息壤

江上寒冷的沙滩薄得像席子一般，一个晚上就像坟包一样堆起成为高高的山丘。江水倾转流淌力量不能承受，向左侵蚀向右吐出并非出于自由。南郡城的南边又是什么情况呢，平地上不停地生长（这种现象）。在房屋的中间屋顶之下不到一尺（就有这种现象），深入地下百丈都是像石楼（般的地层）。古人不知道下面有怪异的东西，挖掘之后掩盖不住，随着水涨而浮动。传言夏鲧堵塞洪水，上帝喜爱息壤没有人敢偷取。鲧偷偷拿着大畚箕背着长锄头，不停地挖掘取土，天帝让他被流放。大禹知道洪水发怒不是靠堵塞就能止住的，用网捕捉众多怪物夹杂着蜃和鳅。挖掘壕沟进入土地不计多少丈深，投掷（泥土）填压时发出啾啾的声音。大禹当时治理好洪水后担忧后世，恐怕息壤偷偷出现会毁坏九州。神人已经死去无法再复制（息壤），所以用这种土封住息壤的源头。挖掘它就会满溢而不会枯竭，想要让神奇之物长久被囚禁。前年大旱千里土地都干裂变红，取来一捧息壤却不见降雨。谁说这近在咫尺的旧黄土，中间有千岁的蛟龙。高山万仞都还可以被削平，可叹这（息壤）为何独独像赘疣一样生长。天地长久广阔无边，即使有缺坏谁又能补救。我怀疑上天的意旨本来就存在，担心世间多事极力搜刮（地力）。和泥制作陶器、鼓风冶炼使地力困乏，很久都不能自我补充却无需担忧。世间没有女娲只剩下白色石头，众多石头满地就像水上的泡沫。耕田凿井没有止境，息壤没有多少怎么能够满足需求。

隆起、凸起。；咬，这里引申为侵蚀，读音：niè。；用草绳或竹篾编织成的盛物器具，读音：běn。；古代锄类农具，读音：bó。；大蛤，传说中的蛟龙类动物。；泥鳅。；救济、救助，读音：zhōu。；雕刻，这里指搜刮地力，读音：juān sōu。；和泥制作陶器，读音：shān táo。；水面上的泡沫。

这首诗从文学手法上看，运用了丰富的想象与联想，如对息壤的描述，从现实中江上的沙堆突然坟起等现象，联想到传说中的息壤，又将息壤与鲧禹治水的神话故事相联系，增加了诗歌的奇幻色彩。叙事与议论相结合，诗人在讲述息壤的传说故事过程中穿插自己的思考与议论。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既有对自然神奇现象的惊叹，又有对人力与自然关系的深沉忧虑。如‘前年大旱千里赤，取土盈掬雨不收’，表达出一种面对干旱无力改变的无奈。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的江上寒沙、高丘、百丈石楼等景象，营造出一种神秘、宏大而又略带荒寂的氛围。主题思想围绕着息壤这一神秘事物展开，探讨了神话传说、自然现象、人力与地力等多方面的关系，反映出诗人对人与自然关系以及社会发展中过度索取地力等现象的深刻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