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象行

清 · 严允肇 · 七言

原文
长安六月车尘扬,都人倾城观洗象
黄门鼓吹前导行,玉河响闸流奔放
怒蹄蹴踏苍山颓,岧峣臃肿难为状
蛮童赤身跨象背,游戏波涛觉神王
须臾牵挽出水滨,水鼻一喷飞雪浪
吾闻此乃瑶光精,西域南荒配利兵
雄姿几耐身毒战,猛力可代苍梧耕
远人来朝贡天阙,含元仗下随簪笏
豆刍饱食三品料,剑佩班陈百官列
黄须健儿不敢骑,拱立阊阖生威仪
莫言材大难为用,驯扰听受谙职司
开元天子奏众伎,金羁锦缠舞玉墀
他日重逢禄山宴,努目不拜竟死之
近闻蚁贼陷京室,象房踯躅鸣声悲
渠虽雄长亦兽类,君臣大义犹能知
呜呼,君臣大义偏能知
译文 / 白话释义

长安的六月里车辆扬起尘土,京城的人们全都出城去观看洗象。宦官的鼓吹乐队在前引导前行,玉河闸口水流奔腾作响。愤怒的象蹄踩踏如同苍山崩塌,庞大臃肿难以描述其形状。南方少数民族的孩童赤身骑在象背上,在波涛里嬉戏显得很有神气。一会儿大象被牵挽出水面,象鼻喷水如同飞起雪浪。我听说这是瑶光星的精灵,在西域和南荒之地可与锋利兵器相匹配。雄伟的身姿能承受天竺的战争,巨大的力量可以代替苍梧的耕牛。远方的人前来朝廷进贡,在含元殿的仪仗下跟随着官员。用豆类草料饱食着三品的饲料,佩剑的官员排成队列像百官上朝。黄色胡须的勇士不敢骑乘,恭敬站立在宫门之前更添威严。不要说才能大难以被任用,驯服乖巧听从接受熟悉职事。开元皇帝让众多艺人表演,用金饰缰绳和锦缎缠绕在宫殿前的玉阶上跳舞。后来又在安禄山的宴会上再次出现,怒目而视不肯下拜最终死去。近来听说起义军攻陷京城,象房里的大象徘徊发出悲声。它虽然是兽类中的强者,但是君臣大义却还能够知晓。唉,君臣大义偏偏能够知晓啊!

注释

踩踏,踢踏。;高峻的样子。;精神旺盛,有神气。;古代对印度的称呼。;此处指宫门。;驯服,柔顺。;徘徊不前的样子。;它,这里指大象。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通过描绘洗象的场景,如‘怒蹄蹴踏苍山颓,岧峣臃肿难为状。蛮童赤身跨象背,游戏波涛觉神王。须臾牵挽出水滨,水鼻一喷飞雪浪’,生动地展现出洗象时大象的雄姿和洗象场景的壮观,给读者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在写作手法上,多处运用对比,如将大象昔日在宫廷中的尊贵与后来经历的变故相对比,‘开元天子奏众伎,金羁锦缠舞玉墀。他日重逢禄山宴,努目不拜竟死之。近闻蚁贼陷京室,象房踯躅鸣声悲’,通过这种对比,深刻地反映出世事的变迁和沧桑。情感表达丰富,既有对大象雄姿的赞叹之情,又有对大象知晓君臣大义的感慨。主题思想上,借大象的遭遇来影射人世的兴衰荣辱以及对传统君臣大义的思考。从诗歌整体来看,以洗象为切入点,逐步展开对历史事件和伦理道德的叙述与感慨,层次分明,内涵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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