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九门何皇皇，家家度岁忙。

我亦侵星起，辞家赴沙场。

大儿甫八龄，失母依我旁。

见我荷戈戟，长跪牵我裳。

儿愿随爷去，辛苦共爷尝。

拭泪摩儿顶，我儿何不量。

迢迢征戍地，道里六千强。

地远天亦别，夏月飞秋霜。

并死有何益，不如返故乡。

故乡先垄在，种柏已成行。

汝归山有主，庶免樵斤戕。

故乡祖母在，闻信知断肠。

见汝如见我，稍慰门闾望。

故乡遗经在，牙签贮青箱。

趋庭谁课汝，汝自延书香。

故乡先业在，草宅成荒庄。

学书恐误汝，汝好事农桑。

上以供正赋，下以奉高堂。

酒酿三吴白，鸡畜九江黄。

圣主哲且仁，暂戍非久长。

东归傥有信，为我洁壶觞。

译文 / 白话释义

京城是多么的热闹啊，家家户户都在忙着过年。我也顶着星星起床，告别家人奔赴沙场。大儿子刚刚八岁，失去母亲后依靠在我身旁。看到我扛着兵器，他直挺挺地跪着牵住我的衣裳。儿子说愿意跟随爹爹去，艰辛困苦一同承受。我擦去眼泪抚摸儿子的头顶，我儿你怎么不估量一下呢。那遥远的戍边之地，路程有六千多里。地方偏远得好像天地都有不同，夏天都会降下寒霜。一起死有什么好处呢，不如返回故乡。故乡先辈的坟墓还在，种下的柏树已经成行。你回去有山可依靠，也许能避免被砍柴人砍伐。故乡的祖母还健在，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悲痛欲绝。看到你就如同看到我，能稍微慰藉家人的期望。故乡留存的经书还在，书签插满在青箱之中。谁还能在庭院督促你学习呢，你要自己延续书香。故乡先辈的家业还在，茅草屋的宅子已经变成荒庄。读书恐怕耽误你，你还是好好从事农桑之事吧。对上用来交纳赋税，对下用来侍奉长辈。酿出三吴地区的白酒，饲养九江地区的黄鸡。圣明的君主聪慧又仁慈，暂时的戍守不会太长久。如果东边有回来的消息，就为我洗净酒壶酒杯吧。

注释

原指天子居处有九门，这里代指京城。；扛着兵器。荷，扛；戈戟，泛指兵器。；先辈的坟墓。；或许能够避免。庶，或许，表示希望。；柴斧。；家门，这里指家人的期望。；系在书卷上作为标识以便翻检的牙骨等制成的签牌，这里代指书籍。；典故，出自《论语·季氏》，表示接受父亲的教诲，这里指学习。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平实、质朴，以叙事的方式展开。通过描写出征前与儿子的对话和嘱托，将离别的场景生动地呈现出来。从情感表达来看，充满了深沉的父子情，既有对儿子的怜爱与不舍，又有对家庭的牵挂。在意境营造上，描绘出京城过年的热闹景象与遥远戍边地的苦寒景象，两者形成鲜明对比，更突出了离别的无奈。主题思想围绕着离别的悲伤、对家庭的眷顾以及对戍边之事的复杂情感，既表现出对圣主的忠诚，又有着对家人的难以割舍。整首诗没有华丽的辞藻，以真挚的情感打动读者，使读者能深切感受到诗人在家庭与责任之间的挣扎与矛盾。

主题与意象

父子情离别诗叙事诗思乡情质朴风家庭牵挂戍边题材

西征别儿子梦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