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君德裕挽歌

明 · 李昱 · 七言

原文
徐君先裔中山人,作令来字花溪民。至元年间一大治,百里蔼蔼桑麻春。
只今相去百馀载,甘棠不伐怀其仁。乃知作善天降祯,衣冠后代何振振。
其孙德裕才卓荦,壮年谈笑红莲幕。逸气棱棱万里驹,高怀矫矫层霄鹤。
晚节无心向朝市,自识山林有真乐。杜门不复趋权豪,竟与时流如枘凿。
忽朝议事忤乡童,铄金织具婴其凶。凤阳阅岁殁王事,长淮浪险多蛟龙。
游魂欲归道路远,梧桐叶底随秋风。有子积愤填心胸,昼夜号泣呼苍穹。
几回顿绝欲俱死,身着麻衣走千里。哀声欲断楚山云,血泪应添楚江水。
艰难收骨归故乡,思欲与亲雪其耻。一日思亲十二时,夜卧慈颜梦魂里。
卧薪尝胆仇不忘,绣衣持节来东方。挥强扶弱问民苦,白笔凛凛飞秋霜。
亲仇从此获一雪,魑魅魍魉何由藏。长涂赫日屋埃黄,行行械系投边方。
乡中耆旧皆叹息,徐家孝子真难得。老夫闻之亦喜舞,为写长歌相劝激。
我歌不独夸乡闾,要使观风达宸极。君不见孝子即忠臣,会见簪缨继前泽。
译文 / 白话释义

徐君是中山人的后裔,担任县令来治理花溪的百姓。至元年间社会一片大治的景象,百里之内到处都是茂盛的桑麻,充满着春天般的生机。到如今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人们因怀念他的仁德而不忍砍伐甘棠树。由此可知做善事上天会降下祥瑞,他的子孙后代是多么兴盛。他的孙子徐德裕才能卓越超群,壮年时在幕府中谈笑风生。他有着骏马般纵横万里的超逸气概,又像高空中的仙鹤般胸怀高远。晚年无意于官场,深知山林间有真正的乐趣。闭门不再去趋附权贵豪门,最终与当时的潮流格格不入。忽然有一天在朝堂议事时得罪了同乡之人,被众人诬陷遭遇凶险。在凤阳经历岁月后因公务而死,长淮河里浪涛凶险有许多蛟龙。他的游魂想要回归故乡但路途遥远,只能像梧桐叶在秋风中飘零。他有儿子心中积满悲愤,昼夜对着苍天号哭。多次哭到气绝想要一同死去,穿着麻衣奔走千里。哀伤的哭声几乎能使楚山的云彩断裂,血泪应该能增添楚江水的水量。艰难地把尸骨收归故乡,想要为亲人洗雪耻辱。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思念亲人,夜晚睡觉在梦中能见到亲人的容颜。卧薪尝胆般仇怨不忘,穿着绣衣手持符节来到东方。扶助弱小询问百姓疾苦,手中白色的笔威严如同秋霜。亲人的仇怨从此得到洗雪,妖魔鬼怪能往哪里躲藏。长长的路途上烈日炎炎尘土飞扬,把那些坏人一个个用刑具拘押送往边疆。家乡的老人都为之叹息,徐家的孝子实在难得。老夫我听到这件事也高兴得手舞足蹈,因此写了这首长诗来劝勉激励。我写这首歌不只是夸赞乡里之人,而是要让观风之使传达给皇帝。您没看到孝子就是忠臣,将会看到他的家族继续以前的荣耀。

注释

卓越,突出。例如‘博闻强记,奇异卓荦。’;形容气概不凡,威严的样子。;形容出众的样子。;年高望重者。;泛指各种坏人。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叙事与抒情相结合。以叙事为主线,从徐君开始,讲述其治理之功,再到其孙徐德裕的生平遭遇,包括他的才华、性格、遭遇以及他儿子为其报仇雪耻的过程,层次清晰地展开故事。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徐君的仁政表达了缅怀之情,对徐德裕的才华和高洁品格表示赞赏,对他遭遇不幸表示同情和不平,对徐德裕之子的孝义之举充满敬佩与赞叹。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既有对往昔繁荣景象的描绘,如‘至元年间一大治,百里蔼蔼桑麻春’勾勒出一幅太平盛世、田园兴旺的画面;也有对徐德裕悲惨遭遇的描写,如‘凤阳阅岁殁王事,长淮浪险多蛟龙。游魂欲归道路远,梧桐叶底随秋风’,营造出一种凄凉悲怆的氛围。主题思想上,通过对徐家三代人的描写,体现了善恶有报、孝义可嘉的思想,也反映出当时社会中的官场倾轧和正义的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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