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女子幼入学，稍长绝可喜。

所患在务外，相率风斯靡。

沪滨盛学校，吾见亦众矣。

家家掌中珠，化作蛇与虺。

异哉徐室女，天性秉孝悌。

其兄远游学，阖室奉祖妣。

能承大母欢，以女兼孙子。

恋亲且好学，不嫁尝自矢。

文字渐有名，浩瀚若秋水。

徐君出示我，涕下不可止。

女亡二十一，短折定何理？

盈盈玉雪枝，忽作尘土委。

人言才妨命，悔痛实无比。

所馀仅翰墨，魂魄必依此。

谁能哀以辞，吾女将不死。

我闻心骨悲，弥明亦长已。

彭殇那足较，飘忽同逝晷。

妄歆人间福，欲纂厌世史。

此哀何时忘，泪面不必洗。

译文 / 白话释义

女子年幼时进入学校学习，渐渐长大后非常讨人喜爱。所担忧的在于追求外在（的东西），一个接着一个风气就这样倒下（败坏）了。上海一带学校盛行，我见到的也很多了。每家的掌上明珠，都变成了蛇和虺（喻品行不好）。奇特啊徐家的女子，天性秉持孝顺和友爱。她的哥哥到远方游学，她全家侍奉祖母。能够讨得祖母的欢心，以女子的身份兼任孙子（的职责）。眷恋亲人并且喜好学习，发誓不嫁人。文章渐渐有了名气，就像秋水一样浩瀚。徐君拿（她的作品）给我看，（我）流下的眼泪不能停止。女子二十一岁就去世了，早亡到底是什么道理呢？盈盈的如同美玉白雪般的女子，忽然间如同尘土般委弃（死亡）。人们说才华妨害性命，（家人的）悔恨痛苦实在无比。所剩下的仅仅是她的文章，魂魄必定依附在此。谁能写哀辞来悼念，我的女儿就将不会死去。我听闻后心中悲痛，弥明也早已去世。长寿和短命哪里值得比较，（生命）飘忽如同逝去的光阴。妄想歆享人间的福分，想要撰写厌世的历史。这种哀伤什么时候能忘记，泪流满面不必擦拭。

注释

追求外在的名利等。务，追求；外，外在的事物。；倒下，这里指风气败坏。；孝顺父母，敬爱兄长。悌，敬爱兄长。；自己发誓。矢，通‘誓’。；原指笔和墨，借指文章。；长寿和短命。彭，彭祖，古代传说中的长寿之人；殇，未成年而死。；逝去的光阴。晷，日影，这里指光阴。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平实直接。首句点明女子幼时入学，接着以对比手法写出当时一些女学生的不良风气，如‘家家掌中珠，化作蛇与虺’，以蛇虺比喻品行不佳的女子，形成鲜明对比，突出徐室女的不同寻常。在情感表达上，诗人的情感真挚而浓烈，通过‘涕下不可止’‘心骨悲’等直接描写自己悲痛的语句，以及对徐室女早亡的叹惋，如‘盈盈玉雪枝，忽作尘土委’表达出对美好生命消逝的痛惜。在意境营造方面，整体氛围哀伤沉痛，用玉雪枝委于尘土的形象描绘出徐室女早亡的可惜。主题思想围绕对徐室女的哀悼展开，赞颂她的孝悌、好学等美好品质，同时也表达了对生命无常的感慨，认为才华与寿命之间难以言说的关系，以及对早亡者无尽的哀伤。

主题与意象

哀悼孝悌好学早亡生命无常对比直抒胸臆

徐室女新华哀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