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山

明 · 高启 · 七言

原文
我登此山巅,不知此山高
但觉群山总在下,坐抚其顶同儿曹
又见太湖动我前,汹涌三十万顷烟波涛
长风吹人度层嶂,不用仙翁赤城杖
峰回秋碍海鹘飞,日出夜听天鸡唱
中有一泉长不枯,乃是蜿蜒神物之所都
老藤阴森洞府黑,树上不敢留栖乌
常年祷雨车,来此投今符
灵旗风转白日晦,马鬣一滴沾三吴
岩峦苍苍境多异,樵子寻常不曾至
探幽历险未得归,忽听钟来涧西寺
此时望青冥,脱略情尘世
白云冉冉足下起,如欲载我升天行
古来名贤尽何有,唯有此山长不朽
欲呼明月海上来,照把长生一瓢酒
浮丘醉枕肱,洪崖笑开口
天风吹落浩歌声,地上行人尽回首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登上这座阳山的山顶,却不知道此山有多高。只感觉群山都在下方,坐在山顶上抚摸着山巅就像对待小孩子一样。又看到太湖在我眼前涌动,三十万顷水面上烟波浩渺,波涛汹涌。长风将人吹过层层山峦,都不需要神仙赤城子的手杖助力。山峰迂回,秋天时阻碍海鹘飞翔,日出的时候能听到天鸡啼唱。山中有一眼泉水常年不枯竭,那是蜿蜒神物居住的地方。老藤阴森,洞府黑暗,树上都不敢有鸟儿栖息停留。常年祈求降雨的车子,来到此处投放求雨的符咒。灵旗随风转动,白天变得昏暗,马鬃上一滴雨就能润泽三吴大地。山岩峰峦苍苍茫茫,境地大多奇异,樵夫平常都不会来到这里。探寻幽境、历经险阻还没能回去,忽然听到从山涧西边寺庙传来的钟声。这个时候仰望青天,超脱尘世之情。白云缓缓地在脚下升起,好像要载着我升上天空飞行。自古以来的名贤如今都在哪里呢?只有这座阳山永远不朽。想要呼唤明月从海上升起,照着我手持一瓢长生酒。浮丘公醉卧枕着胳膊,洪崖仙人开怀大笑。天风吹落我豪放的歌声,地上的行人都纷纷回头。

注释

儿辈,孩子们。;一种海鸟。;马颈上的长毛,这里可能是一种借代,代指雨水。;青天,天空。;传说中的仙人。;也是传说中的仙人。

赏析

这首诗意境壮阔宏大。诗人登上阳山山顶,先从俯视群山写起,‘但觉群山总在下,坐抚其顶同儿曹’运用了夸张和拟人的手法,将群山置于脚下,且把山巅比作小儿,写出山之高峻。接着描写太湖波涛汹涌的景象,长风、层嶂等进一步烘托出环境的雄浑。‘中有一泉长不枯,乃是蜿蜒神物之所都’增添了神秘色彩。诗中情感丰富,既有对阳山奇景的惊叹与喜爱,又有一种超脱尘世的潇洒。在描写景色时,视觉描写如‘又见太湖动我前,汹涌三十万顷烟波涛’,听觉描写如‘日出夜听天鸡唱’相结合,生动地营造出多维度的画面。主题上,表达了对阳山的崇敬与赞美,也透露出对自然永恒而人事短暂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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