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集桃李花下兴言边患夜分不寐

清 · 黄节 · 五言

原文
春色满中原,东风忽吹至。
繄彼桃李花,笑知酒阑意。
古人秉烛游,吾今独何志。
草堂来故人,为我道时事。
坐花且开筵,芳菲拂剑鼻。
草木犹春荣,世运何大异。
东望春可怜,千里碧血渍。
山高风鹤哀,将军死无地。
泱泱东海雄,一旦委地利。
岂无鸦儿军,不可收指臂。
兵事三十年,嗟嗟阃外帅。
丈夫拊髀惊,冲冠裂目眦。
我少学兵法,亦明古武备。
何必怯舟师,何必畏利器。
苟得死士心,无敌有大义。
天下岂无人,苍苍果谁寄。
边风吹虫沙,霾雾走魑魅。
壮士怀关东,举酒问天醉。
花落竟无言,奈何夜不寐。
译文 / 白话释义

中原大地满是春色,东风忽然吹到。看那桃李花,似懂酒宴将尽之意而含笑。古人手持烛火夜游,我如今独自有着怎样的志向呢?草堂来了老朋友,给我讲述当下之事。坐在花丛中且摆开筵席,花朵的芬芳轻拂着剑鼻。草木还在春天繁荣生长,世间的运势却如此不同。向东望去春天令人怜惜,千里大地被鲜血浸染。高山之上风声鹤唳般哀鸣,将军战死却没有容身之地。广阔的东海本是雄伟之地,一旦失去地利。难道没有鸦儿军(李克用的军队,这里泛指军队)吗,却不能指挥自如。战事持续三十年了,可叹那些统兵在外的将帅。大丈夫拍腿惊叹,愤怒得头发冲冠、眼眶欲裂。我年少时学习兵法,也明白古时的军事防备。何必害怕水军,何必畏惧精良的兵器。如果能得到勇士的忠心,秉持大义就会无敌。天下难道没有人才吗,苍天啊到底能把希望寄托给谁呢?边塞的风吹着沙土和虫子,阴霾浓雾中魑魅魍魉横行。壮士心怀关东大地,举起酒杯问苍天而后沉醉。花儿落下竟然默默无言,无奈夜里难以入眠。

注释

文言助词,惟。;酒筵将尽。;指统兵在外。;以手拍股,表示激动等情绪。;古指能害人的鬼怪,这里喻指边患中的邪恶势力等。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开篇描绘了桃李盛开的美好春色景象,如‘春色满中原,东风忽吹至。繄彼桃李花,笑知酒阑意。’营造出一种春景的和融氛围,但随着对时事的叙述,意境急转直下,‘东望春可怜,千里碧血渍’等句展现出战争带来的血腥与凄惨,形成鲜明对比。在写作手法上,先写景后叙事抒情,情景交融。以乐景衬哀情,如用桃李花下的欢宴衬托边患的残酷。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通过对边患的描述,表达出强烈的忧国忧民之情以及对军事失利的痛心疾首。诗中对三十年来战事的感慨,对将军战死的痛惜,对不能有效指挥军队的愤懑,还有对天下人才难觅、希望无所寄托的忧虑。诗人年少学兵法,也表现出一种壮志未酬,渴望为国效力的情感。主题思想围绕边患展开,深刻反映出当时国家面临的军事困境以及诗人对局势的深切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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