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直杂诗
清 · 郑孝胥 · 七言
战乱之后离散不见踪迹,靠着高楼只觉得大海似要将胸膛吞没。怎么能够受到束缚来报答知己,于是就向世间侍奉董龙(那样的人)。补鞋的干将剑怎敢自我珍视,三十年涵养正气剑刃还像新的一样。韩信本不该被无赖羞辱,(可他)仔细地看了(那无赖)真的从他胯下钻过。謻台层层台阶难以穷尽,困苦憔悴最终只可怜地效那小小的忠诚。一生厌恶说出‘阿堵’(钱)这个词,现在却变成了嗫嚅的老翁。得到的恩遇何曾有一丝一毫的报答,却有美人遭诽谤的谣传增添忧愁。韩偓想要完成《金銮记》,(在)朱梁(政权下)未必能被允许暂且停留。高飞的鸟都难以躲避罗网,筑巢的燕子羡慕又怎样呢。宫中不要贪恋那鱼龙的戏耍,四面夜里都传来楚歌(充满危机)。忍受耻辱心怀忧愁志向久违,上朝回来已经换了春衣。宣南的花事哪有心思去问,樱桃都开尽了我还未回去。
董龙是前秦右仆射,佞幸小人,这里指代奸佞之人。;古代宝剑名,常与莫邪并提,是著名的宝剑,这里用以比喻自身的才华或才能。;指淮阴侯韩信,这里以韩信代指有才能之人。;台名,古代的一种建筑。;六朝人口语,犹言这,这个,在诗中可能指代钱财之类的事物。;指韩偓,晚唐诗人,这里以韩偓自比或者类比他人。;指五代后梁朱温所建的梁朝政权。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沧桑、压抑、危机四伏的氛围。如‘乱后离形更绝踪,倚楼惟觉海吞胸’通过描写战乱后的离散和个人面对大海时的渺小无助之感,奠定了全诗的基调。写作手法上,运用典故是一大特色,像‘淮阴未合尸无赖,熟视真为胯下人’引用韩信胯下受辱的典故,借古喻今,表达自己对当下处境或世态的看法;‘补履干将敢自珍’以干将剑补鞋的奇特想象,暗示自身的才华被埋没或得不到重视。在情感表达方面,充满了愤懑、忧虑、无奈等复杂情感。诗中既有对自身境遇的不满,如受到束缚难以报答知己,又有对世事危机的担忧,像‘高鸟犹难避网罗,营巢慕燕意如何’把自己比作高鸟难以逃脱网罗,反映出所处环境的险恶。主题思想上,可能是诗人在经历离乱、遭遇困境后,对自身命运、世事无常以及所处政治环境等多方面的思考与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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