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老婢
明 · 于谦 · 五言
原文
吾家有老婢，行年近五十。
虽云极丑陋，所幸少过失。
我昔少年时，垂髫发如漆。
锐意取功名，辛苦事纸笔。
双亲命老婢，给使读书室。
余时方气刚，未知抚爱术。
斯须不如意，骂詈信口出。
老婢受不辞，未始怨且泣。
我壮忝科名，旋登显要职。
老婢亦欣慰，且言所愿毕。
家人自南来，致意我家室。
此意久未报，吾心恒郁郁。
作诗寄所怀，相见应有日。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家有个年老的婢女，年纪将近五十岁。虽然说极其丑陋，但所幸很少有过失。我过去年少的时候，垂着的头发黑如漆色。一心想要获取功名，辛苦地从事读书写文章之事。父母命令老婢女，在读书的房间里供使唤。我当时正血气方刚，不懂得抚慰爱护他人的方法。稍有不如意的地方，就顺口谩骂斥责。老婢女默默忍受不推辞，未曾有过怨恨或者哭泣。我成年后有幸科举有名，不久就登上了显要的职位。老婢女也很欣慰，并且说愿望已经实现。家人从南方前来，向我的家人表达问候之意。这份心意很久没有回报，我的心里常常忧愁烦闷。写这首诗寄托我的情怀，相见应该会有日期。
注释
古时儿童不束发，头发下垂，因以‘垂髫’指儿童。；供人役使，这里指在读书室供使唤。；指斥骂、责骂。；辱，有愧于，常用作谦辞，这里表示有幸。
赏析
这首诗以质朴平实的语言叙述了家中老婢的故事。在文学手法上，采用平铺直叙的叙事手法，没有华丽的辞藻和复杂的修辞，以时间为序，从老婢的情况、自己年少时的经历、对待老婢的态度，到后来自己取得功名老婢的反应以及现在的思念之情，一一讲述。情感表达上，诗人既有对年少时不懂事苛待老婢的愧疚，又有对老婢多年陪伴与默默忍受的感激，还有对家人未能及时回报问候的郁闷之情。在意境营造上，诗中呈现出一种家居生活的朴实画面，没有宏大的场景，却充满生活气息。主题思想上，通过回忆老婢，展现出对过去生活的追忆、对老婢的怀念以及对亲情的重视等复杂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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