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坊歌和他山夫子

清 · 揆叙 · 七言

原文
西郊天阔沙茫茫,高槐古柳溪风凉。
地偏寂寞少人住,但作瓯脱供鹰坊。
中有海青最神俊,竦立毛骨森昂藏。
金眸玉爪异凡品,下视哮虎如跛牂。
侧眼似觉天地窄,常思一举摩穹苍。
忆昔辽代最珍贵,女真贡献交相望。
搜求无厌旋致祸,两国转眼悲兴亡。
至今黑水留异种,雕笼竞致来遐方。
五陵年少颇好事,爱玩岂惜千金偿。
嗟汝生性特趫捷,隼鹗未许随肩行。
长绦羁绁岂初意,岁月浸久成驯良。
关山秋暮盛羽猎,商飙倒卷尘沙狂。
翻身直上入霄汉,快若骏马初脱缰。
????鹅潜飞雊雉避,云罗万里无遮防。
老拳劲翮奋搏击,风毛雨血齐飞扬。
天生羽族亦有命,饥雀叫噪悲空仓。
林边野鹤骨立瘦,度腹仅得分余粮。
尔形䙰褷亦安用,终朝肉食恒充肠。
人间生计总愧汝,翻笑溪獭衔鱼忙。
侏儒方朔异饥饱,万物荣悴真何常。
况今飞啄本同类,强弱吞啖堪嗟伤。
何当忘机效海客,驱逐猛挚延奇祥。
群飞从动各适所,丹山鸾凤常游翔。
桐花摇落期不至,老鸦攫肉纷路旁。
且随韩嫣逐金弹,排风毛质看腾骧。
译文 / 白话释义

西郊天空开阔沙地茫茫,高大的槐树古柳下溪风凉爽。地处偏僻寂寞很少有人居住,只是当作边地用来作鹰坊。其中有海青最为神勇俊俏,高耸站立毛骨森然气宇轩昂。金色的眼睛玉色的爪子不同于凡品,向下看狡猾的兔子如同跛脚的母羊。侧眼看仿佛觉得天地狭窄,常常想着一飞冲天接近苍穹。回忆往昔辽代的时候最为珍贵,女真族贡献的人往来不断。无休止的搜求很快招致灾祸,两个国家转眼间兴亡令人悲叹。到现在黑龙江一带还留存此种,从远方竞相用雕笼送来。京都富家子弟很爱多事,喜爱把玩不惜花费千金。可叹你生性特别矫健敏捷,隼和鹗也不能与你并肩同行。被长绳束缚难道是最初的意愿,时间久了就变得驯良。关山的秋末盛行射猎,秋风倒卷沙尘狂暴。翻身飞向空中直入云霄,快得就像骏马刚脱缰绳。鴐鹅悄悄飞走雉鸡躲避,万里天空的罗网没有遮挡防护。它用老拳劲翅奋力搏击,风毛雨血一同飞扬。天生的鸟类也有命运,饥饿的麻雀鸣叫悲叹空仓。树林边的野鹤瘦骨嶙峋,填饱肚子只能得到一点剩余的粮食。你的羽毛丰盛又有什么用,整天吃肉常常饱腹。人间的生计总是自愧不如你,反而嘲笑水獭衔鱼奔忙。侏儒和东方朔饥饱不同,万物的繁荣憔悴真是无常。何况现在飞禽啄食本是同类,强者弱者互相吞食实在令人嗟叹哀伤。有虾吃原本也不缺鱼,捕蝉的时候也会惊到螳螂。何时能忘却机心效仿海上之人,驱逐猛禽引来祥瑞。群飞众动各自适应自己的地方,丹山的鸾凤常常自由游翔。桐花摇落期望的却不来,老鸦在路旁抢夺肉食。暂且跟随韩嫣追逐金弹,看它凌风飞翔的英姿。

注释

亦作“区脱”,古代少数民族屯戍或守望的土室。这里指偏僻的地方;一种猛禽,是鹰类中的名种。;矫健敏捷。;马络头和马缰绳,这里是束缚的意思。;野鹅。;鸣叫的野鸡。;羽毛初生时濡湿黏合的样子,这里形容海青羽毛丰盛。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描绘出一幅开阔而又带有几分萧瑟的画面,如‘西郊天阔沙茫茫’开篇就勾勒出西郊的空旷。从写作手法来看,先描写鹰坊中鹰的神俊不凡,通过对海青的外貌、神态和动作描写,如‘金眸玉爪异凡品,下视狡兔如跛牂。侧眼似觉天地窄,常思一举摩穹苍’,生动地刻画了海青的高傲勇猛。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的情感较为复杂。诗中既有对海青的欣赏,又有对其被驯养失去自由的同情。同时,通过辽代搜求海青致祸的叙述,表达出对兴亡的感慨。诗中还蕴含着对世间万物生存状态的思考,如对鹰与其他鸟类不同命运的对比描写,反映出世间万物荣枯无常、弱肉强食的现象,表达出一种无奈和嗟叹之情,主题思想深刻而多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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