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啼序

清 · 周岸登 · 五言

原文
河梁送人句里,黯魂销几度。莽中夏、战血玄黄,避秦知向何处。况苏子、西京盛日,忧生念乱今非古。轸离怀托意,飞龙更商宫谱。十载交期,慰我暮齿,悔归欤未赋。怒潮起、蜗角蚊栖,燕巢危寄无据。念王孙、金鞭断折,问羁客、浮家何许。任人嘲、廉吏难为,饿乡谁数。
青蚨化蝶,白马伤麟,叫怨魂杜宇。劫后访、族湛瓜蔓,命偶汤火,只合无家,羡他苌楚。洪波卷地,焦原燔舍,虫天拿攫人相食,住无依、去又安从去。山阳怨笛,声中散雪休弹,泪滴孺亭苏圃。江关鬓发,海澨金鳞,倩雁传好语。便料理、鸱夷轻舸,漫卷诗书,岛屿楼台,暂淹吾土。珊瑚待网,鲸鳌堪钓,河清能俟人未老,喜归来、重话连床雨。依然无恙沧洲,满酌西江,载寻旧路。
译文 / 白话释义

在送别友人的诗词里,(那种离别的哀伤)让魂魄暗自销蚀了许多次。中原大地正处于兵荒马乱之中,(百姓们)就像躲避秦朝的暴政却不知逃往何处。何况在如今这不同于往昔西京盛日的时代,如苏轼般心怀忧生念乱之情。内心的离情别绪寄托于乐曲之中。 十年的交往情谊,在我暮年时给我慰藉,后悔当初没有写下归隐田园的辞赋。汹涌的怒潮涌起,(人们)就像在蜗牛角上、蚊子栖息之处般渺小,如燕子将巢穴寄于高危之处毫无依靠。想到离人折断金鞭(无法归来),问漂泊的旅人何处是家。任凭他人嘲笑,廉洁的官吏处境艰难,有谁愿意处于贫困的境地呢。 钱财化为蝴蝶飞走,白马也会为麒麟被伤而悲叹,哀怨的魂魄像杜宇一样啼叫。劫难过后探访家族,族人像瓜蔓般被牵连殆尽,命运如同置身汤火之中,只应该无家可归,羡慕那羊桃(无家却自在)。洪水卷地而来,焦土上房屋被焚毁,人世间如虫类互相攫取吞食,住没有依靠之处,离去又不知往哪里去。山阳的怨笛响起,就不要再弹奏《白雪》了,泪水滴落在孺子亭和苏公的菜圃之中。 江边的头发已变白,海边的鱼儿游弋,托大雁传递好消息。于是就整理小船像鸱夷子皮那样泛游,随意地卷起诗书,岛屿上的楼台之处,暂时停留。珊瑚等待打捞,鲸鳌可以垂钓,黄河水清之时还能等到,人还未老,高兴地归来,重新说起从前同榻夜话听雨声之事。仍然安然无恙于隐居之地,斟满西江的水酒,重寻旧路。

注释

指天地的颜色,这里引申为战乱流血,使天地变色,出自《易·坤》‘夫玄黄者,天地之杂也,天玄而地黄。’;悲痛,出自屈原《九章·哀郢》‘出国门而轸怀兮。’;青蚨,传说中的虫名,古代用作铜钱的别称,也用以喻金钱。;羊桃的别名,这里用来表达一种羡慕其无家却自在的情感。;焚烧,烤的意思,如《诗经·小雅·瓠叶》‘有兔斯首,炮之燔之。’

赏析

这首《莺啼序》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深沉、悲怆的氛围。从开篇的离情别绪入手,逐渐展开一幅兵荒马乱、民不聊生的社会图景,如‘莽中夏、战血玄黄,避秦知向何处’描绘出中原大地的战乱,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状,将读者带入到一个充满动荡和哀伤的意境之中。 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典故,像‘青蚨化蝶’‘白马伤麟’等典故的运用,增加了作品的文化底蕴和内涵深度。同时也采用了对比的手法,如往昔的‘西京盛日’与如今的‘忧生念乱’对比,更加凸显出时世的艰难。 情感表达丰富且复杂,既有离别的伤感,又有对时世的忧虑,对自身命运的感慨,如‘悔归欤未赋’表达出对归隐的纠结与悔恨。而‘依然无恙沧洲,满酌西江,载寻旧路’又体现出一种历经磨难后的庆幸与安然。主题思想围绕着离情、战乱、命运、归隐等多方面展开,深刻反映了特定历史时期下人们的生存状态和心理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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