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酒四首

明 · 宋登春 · 五言

原文
清流众累集,性悟苦不早
身后名有无,生前亦枯稿
不赖忘忧物,何以写怀抱
刍狗视浮骸,万事皆草草
寿命由化迁,金石亦难保
敛襟独闲谣,江月上松杪
福端吾不为,盛名岂敢居
列子老郑圃,何异凡民愚
六用俱可废,一真良自如
百年此形容,泡影现斯须
有生胡不乐,安有再来躯
箕踞竹林中,酌酒焚枯鱼
睫常在目前,如何目不见
死常随我身,如何我不患
好高穷远深,至近反忽慢
谁知衽席间,而乃即天汉
万古亦非遥,一息长无算
老彭与殇子,寿夭相等看
静观蜉蝣羽,可同白石烂
怒则乖天和,喜亦伤大雅
喜怒同使臣,胸臆若传舍
来去本无端,不乘车与马
一气自起灭,万形非真假
十年会此理,欲辩言愈寡
中心久藏之,当告知音者
译文 / 白话释义

众多的烦累聚集在清流之上,很遗憾没能早早地悟透生性。身后是否有名声,生前也不过是枯槁之身。如果不依赖酒这种能使人忘忧的东西,又用什么来抒发心中的怀抱呢?把浮世的身躯看作是祭祀用后被抛弃的刍狗,世间万事都是草率敷衍。寿命随着造化而变迁,金石也难以长久保存。整敛衣襟独自悠闲地吟唱,江月爬上了松树的树梢。福运之事我不去做,盛大的名声怎敢享有。列子终老于郑圃,和普通愚民又有何不同。眼耳鼻舌身意这六用都可以废弃,唯有真心依然自在。人生百年的这种模样,就像泡影短暂出现。有此一生为何不快乐,哪有再来一次的身躯呢。伸腿而坐于竹林之中,喝酒烧着枯鱼。睫毛常常就在眼前,为什么眼睛看不见呢。死亡常常伴随自身,为什么自己不忧虑呢。喜好高远深远的东西,对极近的反而疏忽轻视。谁能知道床席间的事,就如同天河般宏大。万古也并不遥远,一呼一吸间却难以计算。长寿的彭祖和早夭的孩子,从寿命长短来看是相等的。静静观看蜉蝣的翅膀,就如同白石那样难以朽烂。愤怒就会违背天然的和气,喜悦也会有伤高雅的风度。喜怒就如同往来的使臣,内心就像供人临时歇宿的传舍。来去本没有缘由,不乘坐车马(表示自由自在)。一气自然地升起又消灭,万物的形态并非是真是假。十年才领会这个道理,想要辩解却话语更少。心中长久隐藏的这些想法,应当告知那些知音之人。

注释

古代祭祀时用草扎成的狗,在祭祀之前是很受重视的祭品,但用过以后即被丢弃。这里诗人把浮世的身躯比作刍狗,表达对世事无常、生命短暂的一种看法。;佛教语,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之功能。这里表达诗人对常规认知和感官功能的一种超脱性思考。;本指床褥与莞簟,这里可理解为日常起居的地方,诗人借此表达对日常之事与宏大概念关系的思考。;指彭祖,传说中长寿的人,常被用来与早夭之人对比寿命长短。;古时供行人休息住宿的处所。诗人把胸臆比作传舍,形容喜怒如同过客,来去无端。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直抒胸臆的手法,诗人直接表达对人生的思考与感悟,如‘身后名有无,生前亦枯稿’直白地表达对名声与生前状态的看法。在情感表达方面,全诗充满了对人生的迷茫、无奈以及想要超脱的复杂情感。从‘不赖忘忧物,何以写怀抱’能看出诗人借酒消愁,对人生有诸多困扰和思索。在意境营造上,诗中通过描绘‘江月上松杪’等景象,营造出一种清幽、寂寥又略带超脱的意境。主题思想围绕着对人生的感悟展开,思考寿命长短、名声福运、喜怒情感等诸多方面,体现出诗人对人生价值和生命意义的深度探寻,同时也流露出一种道家的思想倾向,追求一种超越世俗、顺应自然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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