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卒行

清 · 周永铨 · 五言

原文
惨惨堂前紫荆,飞飞原上脊令
桓山之鸟,欲去而哀鸣
苦哉远征人,陟山望亲还望兄,嗟嗟行役万古情
彼少年者,色何黯然
娶妇未三月,昨来黄纸到官,行将出戍南滇
归告阿母,阿母叫天
新妇口噤目眵,伥伥不能前
小弟前致辞,母兄且勿悲
阿母生我二人,兄今有嫂未有儿
何得远去,存没未可知
弟当代兄役,门户兄自主之
阿母兄嫂,闻言泪下如绠縻
大兄前致谢,此事甚非宜
感君区区怀,我心已再思
熟知此别异苦乐,何乃反累吾弟为
切切相劝止,但言兄嫂勿复疑
翻然出门去,意气何慨慷
别我先人墓,办我行子装
佩刀三尺馀,挽弓三石强
弓刀及戎服,罗列东西厢
亲戚走相送,酌酒歌同裳
晨兴拜堂上,骨从相悲切
临行嘱兄嫂,欲语复呜咽
但得兄嫂一心善事阿母常喜悦,万里羁人慰愁绝
收泪就长道,关山别思重
白日结愁云,至情感苍穹
之子识大义,行当早立功
归报皇帝陛下,无烦远顾蛮中,扬名史册垂无穷
译文 / 白话释义

凄惨的是堂前的紫荆树,原野上飞翔着脊令鸟。桓山的鸟啊,想要飞走却哀哀鸣叫。痛苦啊远行之人,登山遥望亲人还遥望兄长,可叹啊行役之事千古以来都伤情。那个年轻人啊,脸色多么黯淡。娶媳妇还不到三个月,昨天黄纸文书到达官府,即将前往南滇戍边。回去告知母亲,母亲呼天喊地。新媳妇嘴巴紧闭眼睛流泪,失魂落魄不能向前。小弟上前说话,母亲兄长暂且不要悲伤。母亲生了我们兄弟二人,兄长如今有了嫂嫂却还没有孩子。怎能远行,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呢。弟弟应当代替兄长服役,家中之事兄长自主管理。母亲兄长嫂嫂,听了这话眼泪如同绳索般流下。大哥上前致谢,这件事非常不合适。感谢您的诚挚情怀,我心中已经再次思考。深知这次分别苦乐不同,怎能反而连累弟弟呢?恳切地互相劝阻,只是说兄长嫂嫂不要再疑虑。突然转身出门而去,意气多么激昂慷慨。告别我家先人的坟墓,整理我远行之人的行装。佩刀三尺多长,能拉开的弓有三石多的力量。弓、刀和戎装,罗列在东西厢房。亲戚跑来相送,饮酒同唱《同裳》之歌。早晨起来拜别堂上亲人,骨肉相互悲切。临行时嘱咐兄长嫂嫂,想要说话却又呜咽。只要兄长嫂嫂一心一意好好侍奉母亲常常让她喜悦,万里之外的羁旅之人也能稍解愁肠。收起眼泪踏上长途,关山阻隔离别愁思浓重。白日凝聚愁云,至深的情感感动苍天。这个人懂得大义,应当早日建立功勋。回来报告皇帝陛下,无须烦劳远在蛮夷之地还牵挂,在史册上留名永垂不朽。

注释

鸟名。常比喻兄弟。;登,上升。;古代官府文书,多为征召等事所用。;无所适从的样子。;绳索。这里形容眼泪流下如绳索般不断。;石,古代重量单位,三石多,表示力量很大。强,表示有余。

赏析

这首诗通过叙事的方式展现出浓厚的情感与深刻的主题。从文学手法上看,诗中多处运用比兴手法,如‘惨惨堂前紫荆,飞飞原上脊令。桓山之鸟,欲去而哀鸣。’以紫荆、脊令鸟、桓山之鸟起兴,渲染出一种哀伤的氛围,同时暗示出亲人分离的痛苦。在人物刻画方面,通过对人物的语言、动作和神态描写,生动地展现出一家人面对行役之事的不同反应。如小弟的挺身而出,话语中充满对兄长家庭的考虑;大哥的感恩与再次思考,都使人物形象跃然纸上。情感表达丰富且深沉,既有行役之人的无奈与对家人的不舍,又有家人之间相互关爱的深情。意境上,营造出一种悲戚、凝重的氛围,亲人分别的场景、征人远行的画面都充满了哀伤。主题思想围绕着家庭亲情与大义展开,小弟代兄服役体现出深明大义,家人之间的相互关爱和牵挂体现出亲情的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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