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隆冬都门归，偃息殊未尝。

搔头不知痒，心事但荒荒。

频年借人居，主者来在堂。

飘然十五口，露处悲风霜。

而予行无从，宁如弃不将。

安巢燕飞来，定穴鱼蛰藏。

天地非不宽，一身信难量。

扰扰复扰扰，天子诛黠羌。

区区复区区，早饭炊绝粮。

庭闱蜕骨久，兄弟糊口忙。

亲戚亦岂无，所过门如汤。

朋友非不多，熟视第感伤。

欲生生无涯，欲死死无方。

弱妻叫欲绝，三子病在床。

汝哭乱我耳，汝痛割我肠。

父母亦念我，陶山永相望。

译文 / 白话释义

深冬时从京都归家，却根本未曾休息过。心烦得挠头都不知痒，心中之事只是一片茫然。多年来借住在他人家里，房子的主人来到正堂。全家十五口人飘无定所，露天居住，悲伤于风霜之苦。而我走投无路，还不如被抛弃。燕子飞来安稳筑巢，鱼儿潜藏在固定的洞穴。天地不是不宽广，可孤身一人实在难以估量（自己的处境）。世间纷纷扰扰，天子正在讨伐狡黠的羌人。心中满是窘迫，早饭时就断了粮食。父母去世已经很久，兄弟们为糊口奔忙。亲戚难道是没有吗？可是路过他们家门就像靠近滚烫的热水（难以靠近求助）。朋友不是不多，仔细看看只是徒增感伤。想要活下去却没有生路，想要死去却没有办法。柔弱的妻子哭得快要断气，三个孩子都生病在床。你们的哭声扰乱我的耳朵，你们的病痛像割我的肠子般难受。父母也在思念我，只能永远隔着陶山相望。

注释

休息。偃（yǎn），倒下、放倒的意思。；迷茫、茫然的样子。；潜伏、潜藏。蛰（zhé），动物冬眠，藏起来不食不动。；狡黠的羌人。黠（xiá），狡猾。羌（qiāng），古代西部的少数民族。；原指父母居住的地方，这里代指父母。

赏析

这首诗在写作手法上较为直白质朴，以叙事为主，通过描述自己的种种遭遇来抒发情感。从意境上看，营造出一种孤苦、窘迫、凄凉的氛围，如‘飘然十五口，露处悲风霜’描绘出全家无处安身遭受风霜之苦的悲惨画面。情感表达上，诗人抒发了生活的困苦、走投无路的绝望、对家人的愧疚与牵挂等多种复杂的情感。诗中主题思想围绕着个人在生活重压下的挣扎与无奈展开，既展现了家庭的困境，如家人的病痛、粮食的断绝，又体现了世态炎凉，亲戚朋友无法依靠。诗人用平实的语言将自己的生活惨状和内心的痛苦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让读者深切感受到他的苦难与绝望。

主题与意象

叙事诗困苦凄凉世态炎凉绝望家庭困境

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