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罗浮

清 · 丘逢甲 · 五言

原文

西风震庭树，明月将中秋

侧身城市间，惘惘怀百忧

眷言命俦侣，明发游罗浮

步出城东门，双轮带扁舟

扁舟下西江，夹岸多田畴

晚稻已青青，桔槔犹未休

东江自东来，西合西江流

我舟溯东江，白云何油油

远见云中山，轩然豁双眸

舍舟易以舆，将入云中游

我作罗浮游，如得名画读

初为水墨山，浑浑元气足

纯作披麻皴，远未辨单复

安知一皴间，饶有万包蓄

舆行山渐近，如画忽易幅

界划绚金碧，渲染间青绿

易为著色画，光彩炫吾目

灵奇本天质，神理何????郁

伟哉造化工，绘此饷眼福

罗浮五百里，远视横成岭

奇峰近乃见，高者飞云顶

四百卅二峰，峰峰有灵境

拨云入上界，三峰抑何挺

天鸡夜一鸣，登峰见初景

赤波际天起，海上火轮骋

不知群阴匿，但觉万尘静

俯视下界人，沉沉梦未醒

太行与王屋，离之自夸娥

浮山海上来，谁为合之罗

想见初来时，驱海生洪波

连巢移凤鸾，闭穴潜蛟鼍

仙山落人间，一失成蹉跎

我亦海上来，今日相经过

登高极远望，去日常苦多

转眼沧与桑，麻姑鬓应皤

蓬莱渺何许

奈此仙山何

天下十洞天，朱明次居七

福地七十二，泉源亦其一

洞天福地间，云古神仙室

如何古仙人，一去不复出

古来神仙传，传者疑非实

我不求飞升，但愿充隐逸

吐吞云与霞，沐浴月与日

四百卅二峰，峰峰有屐迹

一峰住十年，一笑吾事毕

罗浮名天下，始自秦汉间

相传治此山，其人皆神仙

自从两晋还，有客来谈禅

遂令仙与佛，分占此名山

何年霸主宫，宫此山之前

昔时金银阙，今日无故砖

黄龙下白雨，洗出山真颜

依旧仙佛徒，云际开松关

明儒盛讲学，天下皆讲席

几令名山间，有儒无道释

有人囊罗浮，梦里天海碧

四百卅二峰，一囊不为窄

天鸡忽破梦，瞬息时代易

篝火狐鸣徒，山中岸赤帻

洞天与福地，污蔑殊可惜

何时此名山，复奠缁黄宅

无复儒者宫，来游但诗客

何来碧眼胡

亦蜡游山屐

尔徒惯豪偷，勿此为山贼

东南麻姑峰，其下有酒田

西北酥醪观，其上有酒泉

乐哉罗浮君，君此酒国间

我自来山中，小饮常陶然

仰观日月行，恍若羲农前

不知人间世，何用百忧煎

乃知仙之徒，以酒全其天

住世为酒人，出世为酒仙

笑看桃花开，一醉三千年

满山皆奇石，欲拜不胜勤

满山皆甘泉，欲品难为分

无泉不成瀑，无石不生云

飞瀑下云间，处处声相闻

九百九十瀑，云气常氤氲

置身云瀑间，独立谁为群

云出作霖雨，瀑下成溪源

非无济物功，同颂罗浮君

为问泉与石，宁复本性存

老仙携神娥，一醉同元丘

凤台吹箫女，亦引长庚游

饮食男女间，大道任所求

舍此求飞升，枯死荒山陬

我羡葛稚川，鲍姑为好逑

夫妇皆神仙，福慧真双修

携手白玉京，五城十二楼

游戏下人间，分艾医龙疣

穷生得明珠，窈窕起九幽

仙心推所欲，人天愿同酬

我来朱明洞，仙艳迹尚留

作书告山妻，我欲居罗浮

山间逢馌妇，蓬鬓两乳乌

开口多是非，作诗诮髯苏

少年喜狡狯，意者其麻姑

我行会仙桥，有女来踟蹰

未敢轻吟诗，恐或逢仙姝

翩然一笑去，山鸟鸣相呼

回首麻姑峰，云霞时有无

非石亦非木，非青亦非绿

山中铜龙鱼，云是稚川畜

东坡昔时见，鱼一而龙六

何时益八龙，灵怪惊俗目

嗟哉古铜仙，化身同一哭

南汉昔铸时，铜光九天烛

不知谁负去，得毋见可欲

惟有金佛身，至今守群秃

趺坐金莲花，冷阅人世速

明月飞上天，慎哉保尔独

山中何所有

黄麟朱凤皇

雀蝶各五色，烂熳同飞翔

遗薪有丹气，捣药声丁当

出洞五石猪，各佩天乐章

仙留竹篆符，蛇虎人不伤

山中凡禽虫，饮食皆天浆

山中凡草木，一一生天香

出为药市药，治疾走八荒

丹渣亦治疾，泥丸流丹光

惟有九节芝，云生自松肪

朱草生瑶池，合药成仙方

我欲往采之，云气晨茫茫

且斲万年藤，持之寿高堂

山下有林处，村墟各耕牧

山上有林处，中皆道释屋

维林衣被山，上下同一绿

其树十九松，亦有笼葱竹

枫林或间见，馀者灵草木

松大皆合围，百万聚龙族

命之曰树海，绿涛时起伏

云来变绿色，日入红骤缩

人行若鱼游，鸟兽成水畜

有时云布海，树海为所覆

上下同一云，浩浩无平陆

峰峦覆不尽，洲岛联或独

高松偶闲出，森若帆樯矗

云动天地浮，云静天地肃

云海有收时，树海观乃复

徜徉两海间，怪伟娱心目

昆仑东南支，逶迤成五岭

南趋镇南海，气势尤雄猛

是为罗浮山，宜与南岳并

其势可代兴，天与非争鼎

如何落岭外，命之曰佐命

名山如英雄，自具大本领

可王亦可霸，独立乾坤靖

自放南海湄，箕踞非偃蹇

西风海不波，晴穹落秋影

昂头出天外，南斗夜耿耿

岭南天早春，故是梅花国

罗浮千万树，况自仙人植

阳崖云气暖，阴岭雪光匿

先春各自花，枝南复枝北

千岩万壑间，冰玉同一色

香云飘上界，洗出太阴黑

疑是古女仙，幻影仙山侧

岂作凡美人，但现色身色

师雄尔何人

说梦痴已极

流传人间世，梦呓同大惑

罗浮有游客，始自陆大夫

迩来二千年，游者繁有徒

纷纷啖名客，摩勒伤山肤

罗浮古仙人，多半仙之儒

流传但仙诗，不见留仙书

鲁公昔兵解，棋局山中娱

不闻古钗脚，重见神仙都

服食求神仙，往者有髯苏

曾书丹灶字，变易今非初

朝斗坛已荒，洗药池亦芜

我书本意造，下笔犹踟蹰

青城不敢唾，浪墨宁非污

尔徒思铭功，盍勒狼居胥

一笑且长吟，仙酒倾百壶

山灵惊知己，此客千古无

罗浮看日出，奇胜甲天下

我来兼看月，恰值中秋夜

万山同一月，登高自舒写

看月兼看霞，霞光照尊斝

两山分霞处，草木为之赭

看霞兼看云，云飞不可把

青天如穹庐，团团覆九野

我兼看风雨，离合此山者

此山得天多，我得亦非寡

我访朱灵芝，亦访华子期

天扃与地钥，典守麾龙螭

稚川作四庵，芝房息我疲

诸仙各坛洞，一一贡我奇

历叩女仙居，白石开岩扉

仙已不我绁，佛岂能我羁

遂登华首台，花雨何霏霏

五百阿罗汉，云际咸低眉

草没阿育塔，苔荒阿耨池

遂饮卓锡泉，笑尔头陀师

乾坤正倾侧，释道皆中衰

我虽不讲学，亦拜四贤祠

救世仗吾儒，儒言亦卑卑

妖氛海上来，天戈无能麾

神州若不保，何况山一隅

此山可避世，斯言恐吾欺

且作十日留，赋我罗浮诗

西麓为白云，东麓为白水

伙颐罗浮君，广惠皆所理

罗浮迎我来，白鹤山中起

罗浮送我去，白鹤城中止

在山与在城，鹤飞殊未已

寄家罗浮下，谁领东坡旨

东坡携朝云，西湖照罗绮

为诵罗浮诗，云水空蒙里

译文 / 白话释义

西风摇撼着庭院中的树木，中秋即将随着明月来临。侧身于城市之间，满怀忧愁而迷惘。于是叫上伴侣，明日出发去游览罗浮山。走出城东门，带着双轮车和扁舟。扁舟沿着西江而下，两岸有很多田地。晚稻已经青葱，桔槔还在不停地运作。东江从东边流来，在西边与西江合流。我的船逆着东江而上，白云多么浓密。远远看见云雾中的山，让人眼前豁然开朗。下船换乘车，将要进入云雾中游览。我游历罗浮山，就像在品读名画。开始是水墨山水画，元气浑厚充足。全是披麻皴的画法，远看还分不清是单皴还是复皴。怎知这一皴之间，蕴含着万千的包藏积蓄。车子前行山渐渐靠近，如画作忽然换了一幅。界限划分绚烂如金碧之色，又在其间渲染上青绿。变成了着色画，光彩夺目。灵奇本是天然的品质，神理多么浓郁？伟大啊造化之功，绘制此景让人大饱眼福。罗浮山绵延五百里，远看横着像山岭。走近才看到奇峰，高的是飞云顶。四百三十二座山峰，峰峰都有灵妙之境。拨开云雾进入山上的世界，三座山峰多么挺拔。天鸡夜里一叫，登上山峰看到初升的景色。红色的波涛在天边涌起，海上的太阳像火轮般驰骋。不知道群阴都隐匿了，只觉得万物都安静下来。俯视下界的人，还在沉睡未醒。太行和王屋山，是夸娥氏搬走的。罗浮山从海上而来，是谁把它合成这样的罗浮山呢？想象它初来的时候，驱使大海涌起洪波。连凤凰鸾鸟的巢穴都迁移了，蛟龙鼍龙都潜藏到洞穴中。仙山落在人间，一旦失去就蹉跎了。我也是从海上来的，今日从此经过。登高极目远望，过去的日子总是太多苦难。转眼间沧海桑田，麻姑的鬓发应该已经花白。蓬莱多么遥远啊！对这仙山又能怎样呢？天下有十个洞天，朱明洞位居第七。福地有七十二处，泉源也是其中之一。在洞天福地之间，自古以来是神仙居住的地方。为什么古代的仙人，一去就不再出来。自古以来的神仙传，传说的事情恐怕不真实。我不追求飞升，只希望做个隐士。吞吐云霞，沐浴日月。四百三十二座山峰，每峰都有足迹。在一峰住上十年，一笑我的事情就完成了。罗浮山闻名天下，从秦汉之间就开始了。相传治理这座山的人，都是神仙。自从两晋以来，有客人来谈论禅学。于是让仙人和佛，分别占据这座名山。哪一年霸主的宫殿，建在这座山之前。过去的金银宫阙，如今只剩下断砖。黄龙降下白雨，洗出了山的真实容颜。依旧是仙佛的信徒，在云际打开松间的门。明代的儒者盛行讲学，天下到处都有讲席。几乎让名山之间，只有儒者没有道士和僧人。有人把罗浮山装入囊中，梦里是天和海的碧色。四百三十二座山峰，一个囊袋也不算窄。天鸡忽然打破梦境，瞬息之间时代变换。像篝火狐鸣的人，在山中戴着红色的头巾。洞天和福地，被污蔑很可惜。什么时候这座名山，能重新成为佛道的居所。不再有儒者的宫室，来游玩的只有诗人。哪里来的碧眼胡人？也穿着登山的木屐。你们这些人惯于豪夺窃取，不要在这里做山贼。东南的麻姑峰下，有产酒的田地。西北的酥醪观上，有酒泉。快乐的罗浮君啊，在这酒国之中。我自从来到山中，小饮就常常陶醉。仰观日月运行，恍惚好像在伏羲神农之前。不知道人世间的事情，何必被百忧煎熬？才知道仙人之类，用酒保全天性。在世是酒人，出世是酒仙。笑着看桃花开放，一醉就是三千年。满山都是奇石，想要一一礼拜都忙不过来。满山都是甘泉，想要品尝难以分辨。没有泉就形不成瀑布，没有石头就生不出云。飞瀑从云间落下，处处都能听到声音。九百九十道瀑布，云气常常弥漫。置身于云瀑之间，独自站立谁是同伴？云出来化成甘霖，瀑布落下成为溪流的源头。并非没有济世的功用，一同歌颂罗浮君。问一问泉水和石头，难道还保留着本性吗？老神仙带着神女，一同在元丘醉酒。凤台吹箫的女子，也引来长庚星游玩。饮食男女之间，大道任人追求。舍弃这个去追求飞升，枯死在荒山角落。我羡慕葛稚川，鲍姑是他的好配偶。夫妇都是神仙，福慧真是双修。携手登上白玉京，五城十二楼。游戏下凡间，分艾草医治龙的疣病。穷人得到明珠，窈窕之人从九幽升起。仙心推己及人，人天的愿望一同实现。我来到朱明洞，仙人的艳迹还留存。写信告诉妻子，我想要居住在罗浮山。在山中遇到送饭的妇女，蓬乱的鬓发和乌亮的双乳。开口多是是非非，作诗讥讽长胡子的苏轼。少年喜欢狡黠，想来是麻姑吧。我走到会仙桥，有女子前来徘徊。不敢轻易吟诗，恐怕遇到仙女。翩然一笑离去，山鸟鸣叫相互呼应。回头看麻姑峰，云霞时有时无。不是石头也不是木头，不是青色也不是绿色。山中的铜龙鱼，说是葛稚川所养。苏东坡过去看到，一条鱼而有六条龙。什么时候增加八条龙，灵怪惊世骇俗。可叹古代的铜仙，化身也会一同哭泣。南汉过去铸造的时候，铜光映照九天。不知道被谁拿走了，莫不是见到可欲之物。只有金佛的身体，至今守护着一群僧人。盘腿坐在金莲花上，冷冷地看着人世的迅速变迁。明月飞上天，小心啊保住你的孤独。山中有些什么呢？有黄麟和朱凤凰。雀蝶各有五色，烂漫地一同飞翔。遗落的柴薪有丹气，捣药的声音叮当响。从洞中出来五只石猪，各自佩戴上天的乐章。仙人留下竹篆符，蛇虎不会伤人。山中的普通禽虫，饮食都是天浆。山中的普通草木，一一散发天香。拿出去成为药市的药，治疗疾病远达八方。丹渣也能治病，泥丸流淌着丹光。只有九节芝，说是从松脂中生出。朱草生长在瑶池，合药成为成仙的药方。我想要去采摘，早晨云气茫茫。暂且砍断万年藤，拿回去给高堂祝寿。山下有树林的地方，村庄各自耕种放牧。山上有树林的地方，中间都是道士和僧人的房屋。树林覆盖着山，上下都是一片绿色。那些树十分之九是松树，也有葱茏的竹子。枫林偶尔能看到，其余的都是灵妙的草木。松树大的都有合抱粗，百万棵聚在一起像龙族。称它为树海，绿涛不时起伏。云来了变成绿色，太阳落山红色骤减。人像鱼一样游动，鸟兽成为水中的牲畜。有时云布满海，树海被它覆盖。上下都是同一片云，浩浩荡荡没有平地。峰峦覆盖不完，洲岛相连或者单独存在。高大的松树偶尔露出，森然像船帆桅杆矗立。云动的时候天地好像在浮动，云静的时候天地肃穆。云海有消散的时候，树海的景象才又恢复。在两海之间徜徉，怪异雄伟娱悦心目。昆仑山的东南支脉，蜿蜒形成五岭。向南延伸镇守南海，气势尤其雄伟猛烈。这就是罗浮山，应该和南岳并列。它的气势可以交替兴盛，是上天赋予而非争夺。为什么落在岭外，被称为辅佐之命。名山就像英雄，自身具有大本领。可以称王也可以称霸，独立于乾坤之间安定。自在地放在南海边，伸腿而坐并非傲慢。西风下大海不起波澜，晴朗的天空落下秋影。昂头伸出天外，南斗星夜里明亮。岭南春天来得早，所以是梅花的国度。罗浮山有千万棵梅树，何况是仙人所植？向阳的山崖云气温暖，背阴的山岭雪光隐匿。在春天之前各自开花，枝南枝北都是。千岩万壑之间，冰和玉是同一种颜色。香云飘向上界，洗出月亮的黑暗。怀疑是古代的女仙，在仙山侧幻影。难道是做平凡的美人，只展现色相。师雄你是什么人？说梦已经痴到极点。在人间流传，如同梦话一样让人迷惑。罗浮山有游客，从陆贾大夫就开始了。近两千年来，游客众多。纷纷是贪图名声的游客，刻字伤害山的肌肤。罗浮山古代的仙人，多半是有仙风道骨的儒者。流传下来的只有仙诗，不见留下的仙书。颜真卿过去兵解，在山中以棋局自娱。没听说古钗脚，重新见到神仙都邑。服食丹药追求神仙，过去有长胡子的苏轼。曾经书写丹灶字，如今已经改变不是当初的样子。朝斗坛已经荒废，洗药池也荒芜了。我写字本是随心而造，下笔还犹豫。不敢在青城山吐唾沫，随意涂抹难道不是玷污。你们这些人想铭刻功绩，为何不到狼居胥山。一笑且长吟，仙酒倒满百壶。山灵惊讶遇到知己，这样的游客千古未有。罗浮山看日出，奇景胜过天下其他地方。我来的时候兼看月亮，正好是中秋之夜。万山同一轮月亮，登高自然舒畅。看月亮兼看晚霞，晚霞光照酒杯。两山分开晚霞的地方，草木因此变成赭色。看晚霞兼看云，云飘飞不可捉摸。青天像帐篷，圆圆地覆盖着大地。我兼看风雨，使山云聚云散。这座山得到的天恩多，我得到的也不少。我拜访朱灵芝，也拜访华子期。天的门户和地的钥匙，掌管着驱使蛟龙螭龙。葛稚川建造了四座庵，芝房让我休息疲惫。各位神仙各有坛洞，一一向我呈现神奇。依次叩访仙女居住的地方，白石打开岩扉。仙人已经不约束我，佛难道能束缚我。于是登上华首台，花雨纷纷飘落。五百个阿罗汉，在云际都低眉。草淹没了阿育塔，苔藓荒芜了阿耨池。于是饮用卓锡泉，笑话那些和尚。乾坤正在倾斜，佛道都在衰落。我虽然不讲学，也拜谒四贤祠。救世依靠我们儒者，儒者的言论也很谦卑。妖氛从海上来，天戈不能指挥。神州如果不能保全，何况是山的一角呢？这座山可以避世，这话恐怕是欺骗我。暂且停留十天，写我的罗浮诗。西边山脚下是白云，东边山脚下是白水。众多的罗浮君啊，广惠都受其管理。罗浮山迎接我来，白鹤在山中飞起。罗浮山送我离去，白鹤在城中停歇。在山中和在城中，白鹤飞翔还未停止。把家寄在罗浮山下，谁能领会东坡的旨意呢？东坡带着朝云，西湖映照罗绮。为他们诵读罗浮诗，云水空蒙之中。

注释

一种井上汲水的工具，在井旁架上设一杠杆，一端系汲器，一端悬、绑石块等重物，用不大的力量即可将灌满水的汲器提起。；中国画山石画法之一，用中锋笔尖略带侧锋，画出的线条像披麻一样，故名。；道教语，指学道者死于兵刃。；古代道士朝拜北斗的坛场。；炼丹后剩余的渣滓。

赏析

这首诗意境宏大而奇幻。诗人以游罗浮山为线索，描绘了罗浮山的壮丽景色、丰富物产、神奇传说以及历史文化底蕴。从写作手法上看，诗中采用了多种描写手法，如移步换景，从登山前的准备，到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如‘扁舟下西江，夹岸多田畴。晚稻已青青，桔槔犹未休’，细致地描写了沿途的田园风光；还有对比手法，如将往昔罗浮山的繁华与如今的一些衰败景象对比，像‘昔时金银阙，今日无故砖’，凸显出岁月的变迁。情感表达丰富多元，既有对罗浮山美景的喜爱与惊叹，如‘我作罗浮游，如得名画读。初为水墨山，浑浑元气足’，把罗浮山当作名画来欣赏，体现出对山水的热爱；又有对世事变迁、佛道兴衰、儒家境遇的感慨，如‘乾坤正倾侧，释道皆中衰。我虽不讲学，亦拜四贤祠。救世仗吾儒，儒言亦卑卑’，反映出对时代的思考和对传统文化的关注；还有诗人想要隐居于此的愿望，‘我不求飞升，但愿充隐逸。吐吞云与霞，沐浴月与日’，表达了对宁静自由生活的向往。主题思想上，诗以罗浮山为载体，涵盖了自然、历史、文化、宗教、哲学等多方面的内容，是诗人对自然、社会、人生等诸多问题的综合思考。

主题与意象

游山记写景抒情感怀文化隐逸奇幻历史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