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剖蛤蜊者满腹皆虫蛆再剖亦尔莫测其故余作歌示之
明 · 李之世 · 七言
在阎浮世界的大海之中,在泡影般的光影里化育出众多生物种类。从有皮毛齿角以及披鳞甲的,下到有头却无脚的生物。没有一个不蕴含灵性具备纯善的天性,它们每一个都受到佛的慈悲对待。佛对众生的慈悲没有差别,佛的法相遍现世间也是如此。顺应机缘来度化众生留下教化的事迹,不争生物的种类而在乎时机。迷惑的人不理解佛的真正本性,竟敢对众生的慧命进行评判。锋利的刀一旦启用生命就悲戚,一天不启用馋虫又难以忍受。漫天的杀业之网在尘世张开,万世的因果相寻没有尽头。诸佛被称为值得怜悯的,用杀戮来制止杀戮应该是难以教化的。殷勤地摘下树叶哄孩子别哭,用善巧方便在刀下证得菩提。在枯壳之中传布佛法,庄严得如同菩萨现身。佛眼如月、眉如珠串、满面光华,身上的璎珞与僧衣美妙入神。迂腐的儒生不明白其中的意义,只说外形偶然相似。怎肯相信文殊历经多劫的因缘,前身曾从蛤蜊壳中脱身。为什么贪吃的人竞相吞食,仍然对着蜷缩的壳吃蛤蜊。菩萨如来极为怜悯悲伤,不显示慈悲面容而显示丑恶的样子。双壳刚打开就有百条蛆虫攒动,细如牛毛又像刺猬毛簇集。把它扔到水里还蠕蠕而动,仔细看很久就心生寒意。过一会儿再剖开也是这样,就把整筐都扔到沟里和隧道里。这段因缘难道是偶然的吗,我说是佛显示的权宜教化之法。众生业障轻还可以度化,一旦敬畏佛的慈悲面容就会信念坚定。就好比刽子手逞凶之时,看到自己的父母也会放下屠刀。迷惑的人业障重佛也难以使其转变,白白地让佛施展善巧方便。咽喉冒火产生贪吃的业障,夺取蛤蜊所不应得的就看不到业障了。蛔虫钻额头蛆虫腐坏肚肠,面对这样的情况怎么还敢品尝。翠绿盘子里有筷子也不能下箸,何必再用刀去伤害。罪性空无的时候就不要问结果了,佛佛圆满明亮如同颗颗明珠。就把蛤蜊比作莲花台,每一颗里面都有如来的法座。佛遍布恒河沙数般的世界中,万物都应该和蛤蜊相同。突然产生悲喜敬畏之情,万物都显现出佛的慈悲面容。如果像贪吃的嘴肆意狂嚼,钵盂里的净饭也会生虫。这是如来的秘密宝藏,微小如芥子却能容纳须弥山那样的万象。抽出吹毛断发般锋利的智慧之刃,去除眼中如同空花般的障碍。不然的话枯骨有什么灵性,猪的牙齿白骨能显现佛的形状。狰狞的狗衔来却不敢吃,难道畜生不爱腥味。狗子有没有佛性呢,暂且停下笔(在剡藤纸上书写)。
阎浮提的省称,泛指人世间。;泛指有鳞和介甲的水生动物。;满天,形容极大。;佛教语,多如恒河沙数的世界。;菩萨的通称。;对迂腐儒生的鄙称。;剡溪所产的藤,用以造纸,这里代指纸张。
这首诗运用了丰富的佛教意象与思想,具有深刻的宗教哲理内涵。从文学手法上看,大量的铺陈叙事与议论相结合。开篇通过描述阎浮世界生物的多样性,从皮毛齿角到鳞介等各类生物,为后文的议论做铺垫,是一种典型的先叙后议写法。在情感表达上,诗中充满了对众生的悲悯之情,对那些为满足口腹之欲而杀生的行为表示批判,同时也对业障深重、不悟佛性的人感到惋惜。在意境营造方面,通过描绘蛤蜊中满是虫蛆的恐怖景象,如“双壳才开百蛆攒,细似牛毛簇似猬。投之以水蠕蠕活”,营造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以此来警示人们杀生的恶果。主题思想围绕着佛性、杀生、业障、度化众生展开,诗人试图通过这一奇特的蛤蜊事件,传达出佛性无处不在,众生平等,杀生是一种业障行为,而众生应敬畏佛性,在生活中减少杀戮,以获得度化的观念。诗中还多处运用典故,如文殊前世脱蛤蜊蜕等,增强了诗歌的文化底蕴与神秘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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