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秋浦至屯溪山行杂诗

清 · 黄燮清 · 五言

原文
山行无直径,一径辄数转
绝壁断去路,路尽忍复现
修谷袤羊肠,单车出蚁线
初从井陉入,继讶天磨旋
人语隔丛薄,鸟声韵葱茜
去影远已灭,来踪到始见
负重慎险巇,斗捷耻巧便
至境贵渐臻,力行尚无倦
危冈下千仞,势峭若趋重
篮舆苦倒悬,前颈承后踵
临崖步始转,倚壁肩更耸
吾身在中央,宕飏挂枝蛹
群峰叠巨浪,碧海莽莽涌
揽远尽众观,出险有余恐
须臾历夷坦,轻捷快推拥
就下抑何易,怦怦使心竦
译文 / 白话释义

在山中行走没有笔直的路径,一条小路常常要转好几个弯。陡峭的绝壁阻断了前行的道路,以为路到尽头了却又意外出现。长长的山谷如同羊肠般狭窄,单车前行如同蚂蚁在细线爬行。一开始就像进入井陉那样险峻,接着又惊讶于像在天磨旋转。人的话语隔着草木丛传来,鸟儿的叫声在葱绿中和谐。离去的身影远去已经看不见了,到来的踪迹到了跟前才发现。背负着重物要谨慎危险之处,竞争敏捷但耻于投机取巧。到达佳境贵在逐渐抵达,努力践行还不能疲倦。高高的山冈下临千仞深渊,山势陡峭好像急趋而下。竹轿像是痛苦地倒悬着,前面的脖子承接着后面的脚跟。临近悬崖脚步才开始转弯,靠着山壁肩膀更加高耸。我自己处在中间,就像飘荡挂在树枝上的蛹。众多山峰像层层巨浪,碧绿的山海茫茫涌动。揽取远方能看尽诸多景色,脱离险境还有余悸。不一会儿经过平坦之处,轻快敏捷如同被推着前行。顺势而下是多么容易,心跳加速让人惊心。

注释

小路。在古文中常用来形容道路,如‘曲径通幽处’。;长度,这里形容山谷的狭长。;地名,此处用来形容山路的险峻,如同井陉之地的地势。;丛生的草木。;险阻崎岖,形容道路艰险。;古代供人乘坐的交通工具,类似轿子。;飘荡,形容人在轿中的不稳定状态。;惊动,这里表示心跳加快而惊心的状态。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善用比喻,如‘修谷袤羊肠,单车出蚁线’将山谷比作羊肠,把单车行进比作蚂蚁在细线爬行,形象地写出了山路的狭窄难行;‘群峰叠巨浪,碧海莽莽涌’把群峰比作巨浪,营造出一种雄伟壮阔的意境。在描写山行的过程中,通过对山路险峻、行人和轿夫状态等多方面细致入微的描写,从‘山行无直径’的曲折,到‘绝壁断去路’的惊险,再到‘危冈下千仞’的高危,使读者仿佛身临其境。情感表达上,既有对山行艰难的感慨,也有在经历艰险后看到美景的欣慰,还有对人生如同山行,需要谨慎前行、渐臻佳境的思考。整首诗意境雄浑壮阔又不乏惊险刺激之感,主题思想包含了对自然山水的敬畏,对人生旅途的感悟,在艰难中前行并追求渐入佳境的积极态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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