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苕溪出大湖抵阳羡十四韵

元 · 黄溍 · 七言

原文
首阳山人饿至死,陶公乃为饥所驱。
大贤出处自有意,腐鼠何得疑鹓雏。
谁初令我堕世网,久抱磥砢行崎岖。
今晨笑与亲友别,烟波泱漭扁舟孤。
穹天大泽合为一,回睨人境茫如无。
向来蚁聚安足恋,而取窘束同囚拘。
暮投高馆灯闪闪,坐谈姬孔歌黄虞。
是间幸可容一息,孰与臣朔肩侏儒。
汗颜俯首饱腥腐,咄子所乐非我娱。
故人殷勤入我梦,云我作计陋且愚。
此生通塞久自断,岂忧一勺忘江湖。
春风二月花蔽野,珊瑚玉树唯空株。
丈夫儿女各有事,为君起坐生长吁。
译文 / 白话释义

首阳山上的伯夷、叔齐宁愿饿死也不吃周朝的粮食,陶渊明却因饥饿而不得不出仕。大贤的出仕或归隐自有他们的用意,就像那只腐烂的老鼠怎么能怀疑鹓雏(凤凰一类的鸟)的志向呢。是谁最初让我陷入世俗的罗网之中,长久以来怀抱不平在崎岖的道路上行走。今天早晨笑着与亲友分别,在烟波浩渺的湖面上独自驾着扁舟。广阔的天空和浩瀚的湖泊融为一体,回头眺望人间,仿佛什么都没有。向来那些像蚂蚁一样聚集的东西哪里值得留恋,反而要忍受束缚如同被囚禁一样。傍晚投宿在高大的馆舍,灯光闪烁,坐着谈论周公、孔子,歌唱黄帝、虞舜的盛世。在这里暂且可以容身休息,哪里比得上东方朔那样的侏儒自由自在。我羞愧地低头忍受着腥腐的生活,呵斥你所喜欢的并不是我所追求的快乐。老朋友殷勤地出现在我的梦中,说我的打算浅陋且愚蠢。这一生的通达或困厄早已自我判断,怎么会因为一勺水而忘记广阔的江湖呢。春风在二月吹过,花朵遮蔽了田野,那珊瑚玉树般的美景如今却只剩下空株。大丈夫和儿女们都有各自的事情,为你起身坐下而长长叹息。

注释

首阳山,相传为伯夷、叔齐采薇隐居之处。;指陶渊明,东晋末至南朝宋初期伟大的诗人、辞赋家。他曾为生活所迫出仕,后又归隐。;腐烂的老鼠,常用来比喻令人鄙视的利禄。这里以腐鼠比喻世俗的诱惑,鹓雏则象征着高洁的志向。;形容石头堆积的样子,这里比喻诗人怀抱不平,如同堆积的石头。;广阔的天空,描绘出天空的浩瀚无垠。;形容水面广阔无边的样子,突出了湖面的浩渺。

赏析

此诗意境开阔,开篇以伯夷、叔齐和陶渊明的不同选择引出话题,展现出大贤在出处问题上的不同态度,意境高远。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对比,如将世俗的蚁聚与向往的自由对比,突出了诗人对自由的追求。情感表达上,诗人既有对世俗束缚的不满和挣脱的渴望,又有对老友理解的无奈。通过描绘烟波泱漭的湖面、闪烁的灯光等景象,营造出一种宁静而又略带忧伤的氛围。主题上,表达了诗人对自由、高尚人生的向往,以及对世俗的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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