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摄山

清 · 姚鼐 · 五言

原文
学道苦不深,尘扰辄有损
所赖行游趣,养真复吾本
况兹绝静丽,深谷抱重????
始寻寺钟来,回视村径远
怪石倚涧兴,奇柯冒岩偃
幽日暖疏照,流籁逝忽返
偶接道人谈,世外情亦悃
久处山气寒,眺尽夕阳晚
鸟宿人语绝,暗响无一遁
圆月见松上,长影散偃蹇
邈当遗视听,于法求奥梱
达彼无生寂,见兹有物掍
岂必闭石窟,没齿食芝菌
凿石龛像佛,远自齐梁为
累世导师居,龙象固有仪
何意入僧室,隆准乃可窥
当时平僣乱,四海诚福禔
所嗟攀龙鳞,十九遭焚㱦
战兢展遗像,目角流千铍
想见刘宋辈,日侍岂不危
篝火息夜榻,闻钟逐晨麋
朝日草露间,往读始兴碑
慨叹阅千古,谁识无成亏
译文 / 白话释义

学习道业却苦恼自己钻研不深,尘世的纷扰总是带来损害。所依赖的是出游的乐趣,涵养真性恢复我的本真。何况这里极其安静美丽,深谷环抱着重重山峰。开始是循着寺庙的钟声前来,回头看村庄的小路已经很远。怪异的石头靠着山涧兴起,奇特的树枝冒着岩石横卧。幽静的日光暖暖地稀疏地照着,流动的风声忽然远去又返回。偶然与道士交谈,尘世之外的情感也很诚挚。长久处在山中寒气寒冷,眺望直到夕阳西下。鸟儿归巢人声断绝,暗中的声响没有一个遗漏。圆圆的月亮出现在松树上,长长的影子散落歪斜。悠远地应当遗忘所见所闻,在佛法中寻求深奥的道理。到达那无生无灭的寂静境界,看到这世间万物的混杂。难道一定要关闭在石窟之中,终身食用灵芝菌类吗?开凿石头的佛龛塑造佛像,从遥远的齐梁时期就开始了。接连几代导师居住于此,高僧大德本来就有威仪。没想到进入僧人房间,竟然可以看到高挺的鼻子(佛像面容)。当时平定僭越叛乱,四海确实得到幸福安宁。所叹息的是攀附帝王,十分之九都遭到焚毁。战战兢兢地展开遗像,眼角似有千把剑(形容威严)。可以想象刘宋那些人,每日侍奉难道不危险吗?熄灭篝火躺在夜晚的床榻上,听到钟声追逐早晨的麋鹿。朝阳映照在草露之间,前去阅读始兴碑。感慨叹息历经千古,谁能认识到没有成与亏(得失)。

注释

指重叠的山峰。巘,本义为大山上的小山。;这里形容松影的歪斜。偃蹇有多种含义,可形容屈曲、困顿等。;深奥的义理。梱,有门槛等义,这里取义理之意。;混同、混杂的意思。;平定僭越。僣,指超越本分,古时指地位在下的冒用在上的名义或礼仪、器物。;幸福安宁。禔,安宁、安享的意思。;焚毁。㱦,同毁。;这里是形容威严如剑。铍本为一种兵器。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通过对摄山景色的描写营造出一种清幽、静谧且略带神秘的意境。如“幽日暖疏照,流籁逝忽返”,阳光疏落、风声忽远忽近,将山中那种幽深感表现出来。从写作手法来看,先写景后抒情议论,写景部分细致入微,如“怪石倚涧兴,奇柯冒岩偃”,生动地描绘出怪石、奇树的姿态,使画面感很强。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学道、对世事有着复杂的情感。既有对尘世纷扰影响学道的无奈,又有在山中游览寻求真性的解脱感,同时对历史的兴衰、人事的无常也发出深深的慨叹。主题思想上,诗人借游摄山,探讨学道、佛事、历史以及人生的得失等多方面的内容,展现出对人生境界、宗教信仰以及历史规律等的深入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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