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祐党籍碑

清 · 王士禛 · 七言

原文
天津桥上啼杜鹃,耕父已见清泠渊
宫中尧舜不可作,厚陵社饭悲年年
二惇二蔡秉国轴,同文馆狱纷钩连
衣冠相望走岭表,一网尽矣嗟群贤
司空手籍元祐党,大书深刻相磨镌
彗星下扫文德殿,毁碑夜半何喧阗
攸攸狒狒一儿戏,可惜宋社成南迁
潭州死骨尚有臭,党人名字光中天
西南荒徼八桂郡,此碑千载人争传
上云垂戒万万世,其词何异诛共驩
从来青蝇乱白黑,三代遗直今如弦
小人勿用易所戒,崇宁偾辙无忘旃
译文 / 白话释义

天津桥上有杜鹃啼叫,农夫已经预见清泠渊(的灾祸)。宫中再难有尧舜那样的贤君出现,只能年年对着厚陵祭祀,徒增悲叹。二惇(章惇、安惇)和二蔡(蔡京、蔡卞)把持国家权柄,同文馆狱案使得众多人被牵连。士大夫们相继被贬谪到岭南,众多贤才就这样被一网打尽啊。司空(蔡京)亲手编订元祐党人名单,将其大字深刻地镌刻在石碑上。彗星扫过文德殿,半夜里毁碑时是多么喧闹。那如同儿戏般的行径(指立碑毁碑之事),可惜宋朝社稷因此南迁。潭州(曾布死于此地)的尸骨还有腐臭,但党人的名字却如中天之日般光辉。西南偏远的八桂郡(桂林),这块碑千年来被人们争相传颂。碑上说是要垂戒万世,那言辞与诛杀共工、驩兜有何不同。从来都是小人像苍蝇一样混淆黑白,三代遗留下来的正直之风如今依然存在。《易经》所告诫的不要任用小人,崇宁年间的覆辙不要忘记啊。

注释

古代传说中的神名,这里泛指农夫。;神话中的水名,此处用来表示灾祸的预兆。;指章惇和安惇,北宋时期的官员,在当时参与政治倾轧之事。;蔡京和蔡卞,北宋奸臣,在朝中专权乱政。;北宋时期的一起政治案件,蔡京等以此来迫害异己。;牵连,指众多人被牵连到案件之中。;形容儿戏、荒诞的样子。;荒远的边地。;共工和驩兜,上古的恶名之人,此处用来形容元祐党籍碑言辞的苛厉。;覆辙,失败的教训。;文言助词,这里可理解为‘之’,表示不要忘记崇宁年间的教训。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用典的手法,如‘宫中尧舜’指代贤君,‘青蝇乱白黑’引用典故表达小人混淆是非。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充满了对元祐党人的同情,对蔡京等奸臣的批判,也蕴含着对宋朝国运衰败的惋惜之情。在意境营造上,开篇以‘天津桥上啼杜鹃’这种带有不祥征兆的景象入诗,渲染出一种压抑、悲怆的氛围。主题思想上,通过叙述元祐党籍碑的相关事件,揭露了北宋末年政治的黑暗,奸臣当道、忠良被害的史实,同时也表达了对正直之士的敬重和对奸佞的唾弃。诗中叙事与抒情相结合,先叙述元祐党人被诬陷迫害的过程,然后表达自己的情感态度,如‘一网尽矣嗟群贤’直接抒发对贤才被陷害的悲叹。而且诗中通过今昔对比,如党人的名字如今光辉而当时被奸臣打压,突出了正义最终不会被磨灭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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