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我读古人书，如接古人膝。

残篇断简中，生气各勃勃。

奋兴百世下，代代有豪杰。

聚集古之人，一手一枝笔。

或大将旗鼓，或短兵相接。

或公子裼裘，或美人密室。

或点晴而飞，或九仞犹掘。

或长江千里，或春池自碧。

离合与悲欢，风花兼雪月。

一一罗胸中，奔赴腕下出。

譬调碗中羹，醯酱非一物。

鲭聚五侯馔，蜂采百花蜜。

譬制身上衣，丰纤人各别。

刀尺有定程，裁缝间疏密。

才人须积学，不可恃天质。

贾胡识奇宝，有爱不能割。

眇者矜妙悟，颠倒扪籥日。

皆缘读书少，不自知其失。

探骊须得珠，擒虎须入穴。

区区獭祭功，终非制胜术。

古人有彩毫，我欲从之乞。

乞来持赠君，与君结胶膝。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阅读古人的书籍，就好像和古人促膝而谈。在那些残损的篇章和零散的简牍之中，各自洋溢着勃勃生气。在百代之后振奋兴起，每一代都有豪杰之士。将古代的人聚集起来，人手一支笔。有的像指挥大军的旗鼓，有的像短兵相互搏斗。有的像公子袒露裘衣（风度翩翩），有的像美人在密室之中。有的像画龙点睛之后龙就飞走，有的像只差一仞就掘成（功亏一篑）。有的像长江奔腾千里，有的像春天的池塘自然碧绿。离合与悲欢之情，风花雪月之事。全都罗列在胸中，从手腕之下奔涌而出。就好像调配碗中的羹汤，醋和酱不是一种东西。像鲭鱼汇聚了五侯的美食，像蜜蜂采集百花的花蜜。又好比制作身上的衣服，肥瘦之人各有差别。剪刀和尺子有一定的尺度，裁缝时会有疏密的不同。有才华的人必须积累学识，不能倚仗天生的资质。西域商人能识别奇珍异宝，遇到喜爱的就难以割舍。失明的人自夸能有精妙的感悟，就像瞎子摸日（不得要领）。都是因为读书太少，自己不知道自身的过失。探寻骊龙必须得到宝珠，擒住老虎必须进入虎穴。仅仅像水獭摆鱼（堆砌典故）那样的功夫，终究不是取胜的方法。古人有彩色的毛笔（才华），我想要向他们求取。求来之后拿来送给您，和您结下如胶似漆（深厚）的情谊。

注释

裼，指脱去上衣，露出内衣；裘，指皮衣。这里形容公子风度翩翩的样子。；仞，古代长度单位。九仞犹掘，比喻事情接近成功却还没有完成。；醯，指醋；酱，指豆酱等。这里用来比喻作诗时各种不同的元素。；一种鱼。鲭聚五侯馔，形容像鲭鱼汇聚美食一样，作诗要博采众长。；眇，原指瞎了一只眼，这里指失明的人。用来比喻那些见识短浅的人。；籥，古乐器。这里‘颠倒扪籥日’形容盲人摸日，不得要领的样子。；獭捕鱼后常陈列水边，如同祭祀。这里指堆砌典故的作诗方法。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善用比喻，如将作诗比作调羹、制衣等，生动形象地阐述了作诗的道理。在情感表达方面，作者通过对古人作诗的推崇以及对积学的强调，表达出对诗歌创作的敬畏和对诗友的真挚情谊。在意境营造上，诗中通过描绘古人书中的种种情景，如‘大将旗鼓’‘美人密室’等，营造出丰富多样、充满生机的文学氛围。主题思想上，强调了诗人应积累学识，不能仅凭天赋创作，批判了那些读书少却自恃妙悟之人，鼓励人们深入学习古人、重视积累，才能在诗歌创作上有所成就。诗中通过列举大量的意象和事例，从多个角度论述诗歌创作的要点，使诗歌既富有理论性又具有感染力。

主题与意象

论诗积学推崇古人批判自负比喻手法劝诫文学创作

与陈澍斋论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