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府体四章记江浙大水 选二

清 · 俞樾 · 五言

原文
小口三,大口六,六文钱,一合粟
炊之为糜,不盈一掬,何况小口又减半,虽易糠秕且未足
昔时富户今亦贫,何人为具黔敖粥
西风策策吹茅檐,大口小口同声哭
不生不死流民来,流民既来何时回
欲归不可田污莱,欲留不得官吏催
今日州,明日府,千风万雨,不借一庑
生者前行,死者臭腐
吁嗟乎,流民何处是乐土
译文 / 白话释义

小孩三个人,大人六个人,六文钱,一合粟米。煮成稀粥,不满一捧,何况小孩饭量又只有大人的一半,即使换作糠秕也不够吃。过去的富户如今也贫困了,有谁能准备像黔敖那样的粥呢?西风吹动茅草屋檐,大人小孩一起哭。像不死不活般的流民来了,流民来了什么时候回去呢。想要回去可是田园荒芜了,想要留下可官吏又催逼。今天在这个州,明天到那个府,经历千般风雨,却借不到一处房屋居住。活着的人继续前行,死去的人发臭腐烂。唉,流民哪里才是安乐的地方呢。

注释

粥。这里描绘出用少量的粟米煮出的稀粥很少的状况。;用两手捧。‘不盈一掬’表示煮出的粥量很少。;春秋时齐国的贵族,曾在路上施舍粥饭给饥民。这里用以指代救济灾民的粥饭。;积水的洼地和草莽丛生的地方。‘田污莱’表示田园荒芜,无法耕种。;堂下周围的走廊、廊屋。‘不借一庑’表示流民无处安身。

赏析

这首诗以写实的手法描绘了江浙大水后的惨状。从文学手法上看,通过具体的数字如‘小口三,大口六’,形象地呈现受灾家庭的人员构成,使灾情更直观可感。用对比的手法写出‘昔时富户今亦贫’,反映出灾情的严重程度,连富户都难以自保。情感表达上,充满了对受灾流民的深切同情,从‘大口小口同声哭’到‘吁嗟乎,流民何处是乐土’,直接抒发了对流民悲惨境遇的哀叹。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的西风、茅檐下的哭声、流民在风雨中的漂泊、生者与死者的对比等景象,营造出一种凄惨、悲苦、绝望的意境。主题思想围绕着江浙大水后的民生疾苦展开,深刻揭露了灾荒下百姓流离失所、生存艰难的社会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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