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柯参戎月波会剿石梯、珠环土匪纪事六十韵

清 · 许南英 · 七言

原文

鼍阳纵横四百里，第八珠环属北水

介在恩春东北隅，石栈天梯相屹峙

顽民据险为藩篱，法律久已弁髦视

乡邻畏之徒结舌，官吏闻之如充耳

去年我权阳春篆，群盗如麻正骄悍

遭盗死者亡妻孥，避盗生者断炊爨

陈新、陈文是盗魁，更有廖伦盗之冠

长官主抚不主剿，方谓毒攻毒即散

讵知群盗不知恩，天生野性本难驯

自从编列军中籍，更作逍遥法外人

杀父屠兄民有恨，命俦啸侣盗皆春

杯弓蛇影相疑忌，报道前营走廖伦

逃军宪法坐斩律，况原是匪罪何恤

自封伪号定南王，十道军符招不出

为盗终须为大盗，从前小盗今不造

联结叛党备军械，欲将春江城踏倒

穷民失业俱从贼，漠阳一江多荆棘

官吏因循别肺肠，士夫惨淡无颜色

儒官自恨难荷戈，其奈猖獗如贼何

况是越境难捕贼，坐看百姓日沈疴

警报纷纷朝至夕，始悔受降真失策

阳春檄调过阳江，为民请命吾之责

大帅西征靖匪氛，军声叱咤变风云

尽将琐尾流离子，寄与柯公续备军

柯公韬钤有奇特，能使健儿齐致力

六路分攻八面围，群盗欲逃逃不得

匹马身为士卒先，将军小队出淋田

万山壁立羊肠径，险仄崎岖马不前

将军纵鞭驱坐骑，冒险故犯兵家忌

诸将贾勇争先登，附葛攀藤犹整队

群盗拍手立山头，翻笑将军殊不智

轻将马上千金躯，为我弟兄入危地

忽闻巨炮如雷轰，上下四旁皆丑类

弹雨纷纷下不止，群盗四围伏莽起

挥兵转战一当千，将军一鎗廖伦死

覆巢之下卵无完，竟入虎穴得虎子

豕突狼莽贼自溃，更有一军击其背

因风纵火焚贼巢，先围黄山次良爱

练绅许生胆亦壮，弱不胜衣与贼抗

陈新、陈文齐受擒，群盗栗然心胆丧

萧萧落木寒风号，天接峰头百丈高

舍命突围慝山谷，计穷将以逸待劳

断崖绝壁悬空际，虎以负嵎为得计

将军下令纵火攻，复严要隘断接济

天公作美怒飞霜，冻者堕崖馁者毙

用兵不过三旬馀，擒贼已有百数计

个个横刀向天笑，『我辈该死早自料』

大声致祝『君高迁，速砍吾头儆不肖』

将军知兵我叹服，号令严明纪律肃

萑苻不识郑国侨，草木尽知张万福

除夕解围还细柳，马前妇孺同稽首

入耳轰轰爆竹声，不为新年为君寿

从今安业事春耕，已无强梁窥户牖

别有多情喜剧金，纪念立碑传不朽

我从两地权司牧，日对囚徒劳讯鞫

虽将火铁示明威，还是哀矜慎幽独

上有青天下赤子，失道民散已久矣

原情定罪有重轻，因法施仁无偏倚

漠阳江上有清风，劫运销沈气象融

幸有和衷能济事，但求无过敢言功

译文 / 白话释义

鼍阳纵横四百多里地，第八珠环在北水之境。位于恩春的东北角落，石栈天梯般的地势相互对峙。顽劣之民凭借险要地势作为屏障，早就把法律看作无用之物。乡邻害怕他们只能闭口不言，官吏听到他们的恶行也充耳不闻。去年我暂代阳春的官职，盗贼多如乱麻且十分骄横凶悍。遭遇盗贼而死的人失去妻儿，为躲避盗贼而活下来的人断了炊火。陈新、陈文是盗贼首领，还有廖伦更是盗贼中的魁首。长官主张安抚而不主张剿灭，还说以毒攻毒就能使盗贼离散。怎知这群盗贼不知感恩，天生的野性本来就难以驯服。自从被编入军队名册，就更成了逍遥法外之人。他们杀害父兄百姓对其有恨，呼朋引伴盗贼一片喧闹。杯弓蛇影互相猜疑忌恨，听闻廖伦逃离前营。逃军按照法律应判斩刑，何况原本是匪首罪无可怜之处。自封伪号为定南王，十道军令都无法将其招出。做盗贼就要做大道贼，从前做小贼现在已不满足。勾结叛党准备军械，想要踏平春江城。穷困百姓失去生计都去从贼，漠阳江上满是荆棘般的乱象。官吏因循守旧别有用心，士大夫们脸色惨淡。儒官自恨难以拿起武器，面对猖獗的盗贼又能怎样呢？何况越境难以捕贼，只能坐看百姓日益陷入苦难。警报从早到晚纷纷传来，才后悔接受盗贼投降真是失策。阳春发檄文调兵过阳江，为民请命是我的责任。大帅西征平定匪乱氛围，军威叱咤风云变幻。将流离失所的百姓，都托付给柯公的后备军。柯公的军事谋略很奇特，能让士兵齐心尽力。六路分攻八面合围，盗贼想逃也逃不掉。柯公单枪匹马身先士卒，将军率领小队从淋田出发。群山壁立只有羊肠小道，险峻崎岖连马都难以前行。将军挥鞭驱赶坐骑，冒险触犯兵家大忌。众将鼓足勇气争先攀登，攀附葛藤还能保持队形。盗贼拍手站在山头，反而嘲笑将军很不聪明。轻易地将马上尊贵的身躯，为我们这些盗贼进入危险之地！忽然听到大炮如雷轰响，上下四方都是盗贼之类。弹雨纷纷不停地下，盗贼从四周草丛中冒出来。指挥士兵转战以一当千，将军一枪打死廖伦。覆巢之下没有完好的卵，竟然深入虎穴抓到虎子。盗贼像猪突狼奔般自行溃散，还有一军攻击他们的后背。顺风放火焚烧盗贼巢穴，先包围黄山再围攻良爱。乡绅许生胆子也很壮，身体柔弱却与盗贼对抗。陈新、陈文都被擒获，盗贼们害怕得心惊胆丧。萧萧落叶寒风呼啸，山峰高耸接天百丈。盗贼舍命突围躲入山谷，计谋穷尽打算以逸待劳。断崖绝壁悬在天际，盗贼像老虎凭借险阻以为得计。将军下令放火进攻，又严守要道断绝接济。天公作美怒降寒霜，受冻的盗贼掉落山崖饿死的也有。用兵不过三十多天，擒获的盗贼已有上百人。个个横刀向天大笑，说‘我们早就料到该死’。大声祝福‘您高升，快砍下我们的头警示不肖之人’。将军懂得用兵我很叹服，号令严明纪律整肃。盗贼不识郑子产般的好官，草木都知道像张万福那样的清官。除夕解围回到军营，马前的妇女儿童一同叩拜。入耳是轰轰的爆竹声，不是为新年而是为将军祝寿。从今安心从事春耕，已经没有强盗窥视门户。还有多情之人喜欢喜剧般的金（此处不太明确确切含义，可能是一种表示胜利喜悦的说法），立碑纪念以求不朽。我在两地暂代官职，每天对着囚犯徒劳审讯。虽然用火铁显示威严，还是怀着哀怜慎重对待囚犯。上有青天下面是百姓，失去正道百姓离散已经很久了。根据情理定罪有轻重之分，依法施行仁德没有偏私。漠阳江上有清风，劫运消散气象融合。幸有同心协力能成事，只求无过怎敢说有功。

注释

可能是一个地名。；弁、髦都是古代男子的服饰，此处表示弃置无用之物，‘弁髦视’即看作无用的东西。；烧火做饭。；伴侣，同类。‘命俦啸侣’即呼朋引伴。；原指芦苇丛，多用以指盗贼出没之处，这里代指盗贼。

赏析

这首诗从文学手法上看，采用了叙事的手法，详细地记述了会剿土匪的前因后果，如诗中先描述了土匪的猖獗、官府初期的应对失策，再到柯参戎的出兵围剿过程，情节跌宕起伏，犹如一篇纪事文。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表达了对土匪恶行的愤恨，像‘杀父屠兄民有恨’体现出对百姓遭受土匪残害的同情与不忍；同时对柯参戎的军事才能和品德充满敬佩，‘将军知兵我叹服，号令严明纪律肃’直接表达这种情感。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围剿的场景时，‘万山壁立羊肠径，险仄崎岖马不前。将军纵鞭驱坐骑，冒险故犯兵家忌。’通过描写险峻的山势，营造出紧张的战斗氛围。主题思想上，主要展现了会剿土匪这一事件，反映出当时的社会治安问题以及对能为民除害的官员的期待。诗中的描写有详有略，重点突出柯参戎的英勇善战和指挥若定，使人物形象鲜明。同时，诗中多运用对比手法，如将土匪的骄横与柯参戎军队的纪律严明相对比，更加突出了柯参戎军队的正面形象。

主题与意象

叙事诗剿匪敬佩紧张写实社会乱象军事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