郧阳使署古柏为风雨所拔叹
清 · 陈廷桂 · 七言
世间古老的东西留存下来的不多了,像泰山的秦松、孔林的楷树。(这些古木)树皮如霜、枝干似铁,人都比不上,(它们)曾经目睹东海扬起的黄尘(指代世事变幻)。郧阳的八棵柏树是谁栽种的呢?每一棵都有着青黑色如同青铜的姿态。枝干屈曲歪斜相互对峙屹立着,像五位老者苍苍的须眉。官署庭院前有两棵柏树挺立着,天色阴沉太阳隐没。饥饿的老鹰侧着翅膀也不敢窥视,徘徊犹豫又害怕蛟龙得到(这两棵柏树)。我穿着绣衣每年来一次,仓促之间都不忍心踩踏台阶前的苔藓。(室内)八扇窗户白天关闭,坐在昏暗之处,担心惊扰到柏树在幽暗中的精灵的猜疑。崇正年间离乱已久,像黑山军、铜马军(那样的叛军)到处流窜。城中的瓦屋被烧成了灰烬,幸存的百姓都成了丧家之犬。这柏树僵硬地挺立在烽火之中,好像有神鬼在虚空中呵斥守护。它苍老的容颜历经人世的更迭,至今矫健地抗拒着天风。人有出生就又有变化(死亡),已经看到三棵柏树飒飒地倒下凋谢了。天上的精气下降伴随着雷斧的轰响,这棵老树在霜夜忽然倾倒毁坏。那丑怪的形状现在已经没有了,耳边仿佛听到它的叹息声。毕宏、韦偃(善于画松的画家)已经看不到了,遗憾不能早点画下这苍龙般的柏树图。
屈曲歪斜的样子,这里形容古柏的枝干形态。;有所顾虑而徘徊或不敢前进。;这里指御史所穿的衣服,代指御史身份。;应是'崇祯',为避清讳而改,指明末崇祯年间。;形容姿态的屈伸自如,这里指柏树矫健的姿态。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对比、比喻、拟人等手法。诗中以泰山秦松、孔林楷树与郧阳古柏作对比,突出古柏的不凡。如将古柏的姿态比喻为'黛色青铜姿',形象地描绘出古柏的色泽与质地。'苍然五老森须眉'把古柏拟人化,赋予其老者的形象。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古柏充满了崇敬与惋惜之情。崇敬于古柏历经风雨战乱仍屹立不倒的坚韧,惋惜于古柏最终被风雨拔倒的命运。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出一种沧桑、古朴、凝重的意境,如'太阴沈沈白日匿。饥鹰侧翅不敢窥,逡巡却恐蛟龙得'营造出一种阴森、神秘的氛围。主题思想上,诗人借古柏的命运感慨世事的变迁、战乱的残酷以及美好事物的消逝,古柏成为历史见证者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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