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答梅泉问疾

清 · 郑孝胥 · 七言

原文
河东先生作《天说》,血气壅底为痈疡。天地元气亦类此,乌至得丧兼存亡。
始知人身一天地,万物变灭如沧桑。虫生物坏极微渺,此功彼祸恒相当。
聚则一物散万物,彼虫非幻吾非常。造化不测岂在远,只此七尺真昂藏。
形骸理为神明用,久视却病宁无方。户枢流水有善喻,失摄致疾由疏防。
君诗为我解内愧,理境奥博谁与详?入春奇暖顷又雪,草木虫豸嗟逢殃。
亦如杀虫已吾患,自诡元气犹精强。欲广《天对》继子厚,未克作圣姑能狂。
译文 / 白话释义

河东先生写了《天说》,血气堵塞不通就会成为痈疡。天地间的元气也与此类似,哪里至于有得失和存亡的区别呢。这才知道人的身体就像一个小天地,万物的变化消逝如同沧海桑田。虫子生长、物体腐坏是极其微小的事情,这边的功劳和那边的灾祸常常是相当的。聚合起来是一个物体,散开就是万物,那些虫子不是虚幻的,我们人也不是永恒不变的。大自然的创造化育不可测度哪里在远方呢,就在这七尺身躯之中,它确实气宇轩昂。形体是被精神所运用的,长寿并且祛除疾病难道就没有方法吗?门轴和流水有很好的比喻(意即经常运动就能避免腐坏),失去保养导致生病是由于疏忽防范。您的诗为我排解内心的愧疚,义理境界深邃广博谁能比得上(您解释得)详细呢?入春以来异常温暖,不久又下雪,草木昆虫都叹息遭遇灾祸。这也如同杀死虫子解除自己的疾患,自己骗自己元气还很精壮。想要扩充《天对》来继承柳宗元(子厚),不能成为圣人姑且能够做一个狂人。

注释

堵塞不通的意思。'壅'有堵塞、阻挡之意;'底'在这里表示底部、底层,引申为堵塞不通的状态。;是一种毒疮,多由气血瘀滞而生。在诗中用来比喻血气不通所产生的不良状态。;气宇轩昂的样子,这里形容人的身躯蕴含着如同天地元气般的不凡。;虫子的通称,在诗中代指微小的生物。;自己欺骗自己的意思。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用典的手法,如提到河东先生(柳宗元)的《天说》以及想要扩充《天对》来继承柳宗元,借助前人的作品和思想增加诗歌的文化底蕴。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通过探讨天地元气、万物变灭、人身与天地的关系等哲理,表达出一种对生命、自然的深邃思考后的感慨,既有对疾病的思考与内愧,也有想要在文学创作和思想上有所继承与发展的愿望。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述了入春奇暖又雪的景象,营造出一种变幻无常的氛围,如同万物变灭的不可捉摸。主题思想围绕着天地万物的关系、生命的哲理以及疾病的思考展开,反映出诗人对宏观宇宙与微观个体关系的探索,在哲理思考中透露出对生命、健康和文学传承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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