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我行鬻熊国，南出鄢郢中。

平原豁千里，始见荆地雄。

下车访古迹，遂吊章华宫。

长堤亘阡术，坏道纷科蓬。

平陆衍四布，禾黍何芃芃。

宫垣出颓址，仿佛辨峞崇。

瓦甓乱交错，草树亦兼蒙。

惟昔楚全盛，伯业何赫隆。

衣冠觐华夏，盟会专朝同。

扬戈指天表，威力奔夷戎。

灵王席强大，侈冒心无穷。

逞力窥周鼎，贪田夺郑封。

畋游思土木，及此章华功。

增台累百尺，开檄延八风。

雕题与绮坫，出入神鬼工。

侈纵荒射猎，翠豹腾三鬉。

既盛宇甍丽，亦骤车徒攻。

民罢怨有集，干溪祸始讧。

成败理所召，自作夫谁恫。

君看兹宫土，千古啼寒虫。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来到鬻熊建立的楚国，从鄢郢向南出发。广阔千里的平原，才让人看到荆楚大地的雄伟。下车寻访古迹，于是凭吊章华宫。长长的堤坝横亘在田间小路上，毁坏的道路上杂乱地长满蓬草。平坦的陆地向四周延伸，禾黍长得多么茂盛。宫墙从坍塌的旧址中显现，仿佛还能辨认出它昔日的高大。瓦片砖块交错杂乱，草丛树木也相互覆盖。想当年楚国全盛之时，霸业何等显赫兴隆。楚国的衣冠之士朝见华夏诸侯，盟会专擅诸侯朝见之事。举起戈指向天边，威力震慑夷戎。楚灵王依仗强大的国力，奢侈放纵之心没有穷尽。妄图窥伺周朝政权，贪婪地夺取郑国的封地。狩猎游玩时就想要大兴土木，于是有了这章华宫的工程。增高的楼台达数百尺，开敞的门窗可接纳八方来风。精心雕刻与华丽装饰，其精巧好似出自神鬼之手。奢侈放纵地大肆射猎，毛色翠绿的豹子在马的鬃毛间腾跃。宫殿的屋脊已经如此壮丽，还频繁地动用车辆和士卒。百姓疲惫，怨恨聚集，干溪之乱开始发生。成功与失败是事理的感召，自己作孽又能怨恨谁呢。您看看这座宫殿的土地，千古以来只有寒虫啼叫。

注释

鬻熊是楚国的始祖，鬻熊国即指楚国。；春秋时楚国的两座都城。；横亘，延伸。；田间小路。；形容植物茂盛的样子。；仿佛，好像。；高大的样子。；砖。；霸业。；显赫兴隆。；打猎游乐。；房屋的屋脊。；地名，楚灵王在此处遭遇祸乱。；溃败，祸乱。；哀痛，痛苦。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衰败、凄凉的景象。诗人通过描写章华宫如今的断壁残垣、杂草丛生，与昔日楚国全盛时期的霸业兴隆形成鲜明对比，传达出世事无常、盛极必衰的感慨。从写作手法来看，采用了先扬后抑的手法，先描述楚国曾经的强大，如‘惟昔楚全盛，伯业何赫隆。衣冠觐华夏，盟会专朝同。扬戈指天表，威力奔夷戎。’极力渲染其兴盛的状况；然后笔锋一转，叙述楚灵王的骄奢淫逸，如‘灵王席强大，侈冒心无穷。逞力窥周鼎，贪田夺郑封。畋游思土木，及此章华功。’及其导致的恶果，‘民罢怨有集，干溪祸始讧。’在情感表达上，既有对楚国昔日辉煌的叹惋，也有对楚灵王荒淫无道的批判，还有对历史兴衰的深沉思索。主题思想围绕着历史兴亡展开，告诫人们骄奢必败，体现了诗人对历史规律的深刻洞察。

主题与意象

咏史兴衰批判先扬后抑凭吊历史兴亡借古讽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