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锡尝自题镜容今死矣次其韵应乃郎之索

明 · 徐渭 · 七言

原文
十九寒交一搢绅,武略将军好舍人
惯喜迎宾虚左席,生憎学女作西颦
玉皇既受三彭谤,金冶难留七尺身
即使郎君呼百日,画中未必下真真
云作衣裳霞作绅,诗坛画谱一才人
苦吟驴背忘高喝,烂醉蛾眉答浅颦
宅畔大槐依旧国,轮边小劫可由身
镜容我亦年年画,比较今来渐失真
乘舆问疾礼拖绅,尔却拖绅礼若人
君房本谢薇垣直,京兆翻工柳叶颦
祖述不孤双大老,夺投难认三生身
西窗昨夜梅花梦,仙尉并教赞子真
玉花巾子绿池绅,月旦讹评孝友人
泣鸽晚犹垂母泪,生鹅初不为兄颦
诙谐百出嬉三昧,云水千重了一身
见说阎罗仍待制,许君鸾鹤去朝真
译文 / 白话释义

张子锡曾经自己为镜中的容貌题诗,如今他已经去世了,应他儿子的请求按照他诗的韵脚作诗。 他是十九岁就结交寒士的一位官绅,是武略将军的好门客。习惯高兴地迎接宾客空出左边的席位,生来就讨厌学女子作西施皱眉的姿态。玉皇大帝既然遭受三彭的诽谤,熔炉也难以留住七尺身躯。即使儿子呼唤一百天,画中的人也未必能成真。 (他)以云作衣裳以霞作束带,是诗坛画谱里的一个才人。骑在驴背上苦吟忘记高声吆喝,烂醉在美人面前回应淡淡的愁容。住宅旁边的大槐树依然如旧,命运的小劫难又怎能由自己主宰。我也是每年都画自己镜中的容貌,对比起来现在越来越失真。 乘车去探病是合乎礼节地带着绅带(指彬彬有礼),你却带着绅带礼待他人。君房本是辞谢了紫微垣(指朝廷)的任职,京兆尹反倒擅长画柳叶眉(形容其多才多艺)。遵循前人不辜负两位大人物,难以辨认轮回三生的身躯。西窗下昨夜梅花入梦,神仙的官尉一起让人称颂子真(子真可能是仙人或高洁之人)。 白色的花巾像绿色池中的绅带,每月初一错误地评价了孝顺友人。哭泣的鸽子到晚上还为母亲垂泪,生鹅最初不是因为兄长皱眉。诙谐百出嬉闹于禅定境界,云水重重了却自身。听说阎罗王那里仍然有等待任用的职位,允许你乘鸾鹤去朝拜仙人。

注释

插笏于绅带间,古代仕宦者的装束,亦借指士大夫。;即三尸神。道家用语,三尸神常在人体中作祟,后引申为小人谗言。;指美女,这里代指美貌的女子。;紫薇垣的省称,指朝廷。;等待诏令,这里可能指在阎罗王处等待任用的职位,有诙谐调侃的意味。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典故来丰富诗歌内涵,如‘三彭谤’‘京兆翻工柳叶颦’等典故的运用,增加了文化底蕴。在情感表达上,充满了对张子锡的悼念之情,同时也有一种对生死无常的感慨。通过描述张子锡生前的种种行为习惯、品德才华,如他的好客、才情等,从侧面表达出对他的敬重与怀念。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既有对其生前场景的回忆,如‘惯喜迎宾虚左席,生憎学女作西颦’,营造出一种生活气息浓厚的意境,也有对生死的玄想,像‘玉皇既受三彭谤,金冶难留七尺身’,有一种虚幻和无奈的氛围。主题思想围绕着对张子锡的悼念、对其生平的回顾以及对生死命运的思考展开。整首诗语言典雅,用典贴切,情感真挚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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