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过青岛访潜楼四首
清 · 陈曾寿 · 五言
在浩渺的东海之滨,清朗的光辉笼罩着一座庐舍。庐舍主人亲手种下的树木,高大参天,枝叶繁茂。台阶前的芍药花,姿态柔美,显示出暮春的余韵。楼中有书架,插满书籍,如同琳琅美玉般众多。主人早晨洗漱完毕后,整天做什么娱乐呢?合上书就开始写字,停笔之后又接着读书。勤奋努力整日无暇,不知不觉岁月流逝。庭院中的杂草日夜生长,主人都不曾走到门口。独自享乐难道是真正的快乐吗?天地间满是疮痍痛苦。这人居住在此间,上天的旨意究竟如何呢?清晨听到读书声,花木环绕着安静的书斋。两个孩子出来向我作揖,沿着墙恭谨地陪侍。他们神色温和,真让人怀疑是麒麟凤凰降临。先生衣着庄重,恐怕像是石介(石徂徕)一样的人物。神州大地变得邪恶,儿童都变得像恶枭豺狼。如果优良的种子不断绝,总会挽回狂澜。如今儒家门庭冷落,谁是优秀的读书人呢?应门的老仆,质朴而不低俗。惊喜地看到我来,说话时面容有些忧愁。昨天是十三日,丁巳年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跟随主人在旧京城,亲眼看到皇位复辟。十四年匆匆过去,往事令人悲痛哭泣。拿出纸来向我索求墨宝,品评人物严格区分清浊。书中所写之人没剩多少,胡陈二人已经去世。主人长时间紧闭门户,一年到头很少有敲门声。料想不会有像东坡那样的客人,教坏像司马君实家的仆人。多年不见,相见之后终究不知说什么。千钧重物系于一根发丝般危险,想要说话却又咽下。踩着霜就知道坚冰将至,突然看到局势大变。世人不重视学问,空虚浅陋真是祸乱的根源。两三个浮华之士,被宰相家门看重。肆意毒害就如同滔天洪水,留下的祸根至今还存在。到了噬哜(咬嚼,这里表示尝到恶果)后悔也来不及了,天道哪里值得去论说。仓促间吃了一顿饭,泪水满盈酒杯。船帆驶向丁字沽,潮水正浑浊汹涌。
枝叶茂盛,高低疏密有致的样子。;努力,勉力。;本指日月,这里指时光。;指童子,丱,儿童束发成两角的样子。;古代神话传说中的凶神,这里用来比喻邪恶势力。;古代对奴婢的贱称。;指帝王之位。;象声词,这里指敲门声。;咬嚼,这里表示尝到恶果。
这首诗意境上,通过描绘东海滨庐舍的宁静与主人的读书生活,和后面提到的世间乱象形成鲜明对比,营造出一种静谧与动荡交织的氛围。在写作手法上,先从写景入手,如‘浩浩东海滨,清晖霭一庐’勾勒出庐舍的大环境,而后叙事抒情,如讲述主人的生活习性、对往事的回忆等。情感表达丰富复杂,既有对庐舍主人这种读书生活的一种欣赏,又有对乾坤疮痍的忧虑和悲痛,对儒门淡薄、世风日下的感慨。主题思想上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动荡不安、儒家传统的式微以及对往昔事件的追忆和痛惜。诗中用典,如‘恐是石徂徕’,以石介来类比庐舍主人,增加了文化底蕴和人物形象的厚重感。通过对庐舍中生活场景、人物的描写以及对社会现象的议论抒情,全面地展现了那个时代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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