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矩庄子说剑图后有董宗伯书《说剑篇》

清 · 王士禛 · 七言

原文
古今人物画手谁第一
晋有卫协吴曹兴
南唐周生更奇隽,行笔瘦制姿崚嶒
此图在世逾千载,墨光黯淡生光晶
君王隐逸各有态,蚕丝烟篆交回萦
目瞋鬓突五剑客,短后之衣曼胡缨
二人旁立目左顾,剑如星日光纵横
昂首右顾者三士,二人按镡神欲生,一人拔剑作虎步,怒如截兕吞长鲸
使笔如剑剑气出,此公无乃能铁兵
庄生说剑固豪快,十步千里无留行
千年奇论佐奇笔,挥毫泼墨皆飞鸣
云间墨妙更遒绝,钟王腕底纷斗争
自云昔见吴兴书《说剑》,恨不作图双妙并
今逢此卷信神物,又恨作书非赵卿
徘徊三叹出金石,焕然妙迹如神明
我闻周生妙得后主作字法,秋胡谢女风格清
秦淮花月汴京土,感此伤人今古情
译文 / 白话释义

古今画画的人谁能排第一呢?晋代有卫协,吴地有曹兴。南唐的周文矩更加奇特出众,他作画运笔瘦硬,姿态峻峭。这幅画在世已经超过一千年,墨色虽然黯淡却又有光亮。画里的君王和隐士各有神态,线条就像蚕丝烟雾的形状相互萦绕。有五个眼神愤怒、鬓发竖起的剑客,穿着短后衣,帽带飘扬。有两个人站在旁边向左看,剑像星光日光般纵横交错。有三个昂着头向右看的人,其中两人按着剑把仿佛有生气,有一人拔剑做出虎步的姿势,愤怒得如同要斩杀犀牛、吞下鲸鱼。他用笔就像剑一样有剑气溢出,这位先生难道能使得动铁制的兵器吗?庄子谈论剑术固然豪迈畅快,(剑的速度)十步千里不会停滞。千年的奇论辅助奇特的笔法,挥毫泼墨都好像剑在飞鸣。云间(董其昌)的书法更加遒劲绝妙,(仿佛)钟繇、王羲之在笔底争胜。自己说从前见过赵孟頫写《说剑》,遗憾没有画出图来让两者的妙处并存。现在看到这幅画卷确实是神奇之物,又遗憾写字的不是赵孟頫。(我)来回徘徊多次赞叹发出金石之声,这幅奇妙的画作就像神明之作。我听说周文矩巧妙地学到了后主的写字方法,(画作风格)像秋胡、谢女那样清新。秦淮河的花月与汴京的泥土,有感于此而伤怀古今之情。

注释

形容山高峻的样子,这里形容行笔瘦硬姿态峻峭。;睁大眼睛瞪人,形容愤怒的样子。;粗而没有文理的帽带。;剑柄与剑身连接处两旁突出的部分。;古书上所说的雌犀牛。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对比、烘托的手法。开篇通过提及晋代卫协、吴地曹兴,衬托出南唐周文矩的‘奇隽’,将不同时代的画家并列,在对比中突出周文矩的独特。在描写画作内容时,对人物的神态、动作细致刻画,如‘目瞋鬓突五剑客’等句,生动地展现了画面的动态感,仿佛将画中场景在读者眼前重现。情感表达上,作者对周文矩的画作充满了惊叹与赞美之情,从对画作历经千载仍有独特魅力的描写,到对画中人物栩栩如生的赞叹,都体现了这种情感。在意境营造上,通过对画作墨色、画面人物姿态等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古雅、神奇的意境。主题思想方面,一方面表达了对周文矩画作艺术价值的高度认可,另一方面也通过画作引发了对古今变迁的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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