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行

清 · 曹家达 · 七言

原文
灯昏月黑川途悬,遥传犬吠稀人烟
眼花倒走岸旁树,欲落不落星在天
人生进取勿可恃,苍蝇附骥亦千里
云何浮沉付刳木,不鉴止水鉴流水
水能载舟水覆舟,见危于盛明于忧
载舟覆舟一间耳,不如徒踪凌沧洲
鱼龙夜啸海童泣,环瀛如盎天如笠
黑风卷日天外来,百幅洪涛猝僵立
吁嗟神禹椎鸿蒙,决荡万变天无功
横江击楫崖山舰,涉川忠信谁与同
译文 / 白话释义

灯火昏暗月色漆黑,水路漫长高悬,远处传来犬吠声,人烟稀少。眼睛昏花看到岸边的树像是往后倒走,星星在天空似落非落。人生追求进取不可有依赖之心,苍蝇附着在良马身上也能行千里。为什么要把命运交付给舟船,不以静止的水为鉴却以流动的水为鉴呢。水能让船航行也能让船翻覆,在兴盛时看到危机,在忧患时明白事理。载舟覆舟不过是一念之间罢了,不如徒步远游,凌驾于沧海之上。鱼龙在夜里呼啸海童哭泣,大海如盆天空如斗笠。黑风卷着太阳从天边而来,百幅宽的洪涛突然僵立。可叹大禹凿开鸿蒙,使天地间的万千变化自然发生而不见天工。在长江横着船桨(有雄心壮志),崖山的战舰(却最终失败),渡河时的忠信之人又有谁与他相同呢。

注释

依赖,依靠。如‘恃才傲物’,表示依仗自己的才能而骄傲自大。;剖凿木头(用以做舟)。;传说中的海中神童。;大海。;叹词,表示忧伤或有所感。;开凿鸿蒙(指天地未开之前的混沌状态,这里指大禹治水凿山开河之类的壮举)。;崖山之战中的战舰,崖山之战是宋朝末年的一场海战,宋朝军队战败。这里用以指代历史事件与兴亡之感。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苍茫、惊险、动荡的氛围。开篇通过‘灯昏月黑川途悬,遥传犬吠稀人烟’的描写,勾勒出一幅黑暗、寂静且略显孤寂的行舟夜景图,给人以神秘而压抑的感觉。写作手法多样,如在描写景物时,‘眼花倒走岸旁树,欲落不落星在天’运用了视觉错觉的描写,把行舟时头晕目眩下看到的树影与天空的星星的奇特景象生动写出,增添了奇幻感。诗中情感表达复杂,既有对人生进取的思考,‘人生进取勿可恃,苍蝇附骥亦千里’表达了一种对依赖他人或外力取得进取的否定,体现出一种独立自强的价值观;又有对世事无常、命运难测的感慨,如‘水能载舟水覆舟,见危于盛明于忧’。主题思想上,既有对自然现象的描写和感叹,也有对历史事件、人生哲理的思索。在诗的后半部分,描写了海上风暴的惊险画面,‘黑风卷日天外来,百幅洪涛猝僵立’,画面感极强,气势恢宏,通过自然景象的宏大和凶险暗示人生的艰难与世事的莫测。最后提及大禹治水、崖山之战等,借古事来进一步表达对忠信等品质的思考与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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