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中偶成
明 · 袁宏道 · 五言
原文
何云贱胜贵,贱死悲易止。
何云顽胜智,顽者多寿死。
暗女与妍天,相去不盈起。
欲得截忧愁,先须断欢喜。
行年三十馀,稍稍窥兹理。
视官如舍邮,等子于衣履。
舍邮非不住,断不悲移徙。
衣履非不著,无心计华侈。
深谷既悭缘,闹途且停趾。
出世我不能,免作劳薪尔。
译文 / 白话释义
为什么说低贱胜过高贵呢,低贱之人死去悲哀容易停止。为什么说愚顽胜过聪慧呢,愚顽的人大多长寿而死。丑女与美女,相差不到一丁点儿。想要截断忧愁,必须先断绝欢喜。活到三十多岁,渐渐看清这个道理。把官职看作旅舍驿站,把子女看作衣服鞋子。旅舍驿站不是不能住,但不会因为迁徙而悲伤。衣服鞋子不是不穿,但不会用心计较华丽奢侈。深谷既然难以结缘,就在喧闹的路途暂且停下脚步。出世我做不到,就避免做劳役的柴薪吧。
注释
这里指丑女。暗,有昏暗、不漂亮之意。;这里指美女。妍,美丽。;旅舍驿站,这里诗人将官职比作舍邮,表示一种临时性、可更替的状态。;难以结缘。悭,吝啬,这里可理解为难以、缺少。;劳役的柴薪,比喻被驱使、劳苦的状态。
赏析
这首诗从文学手法上看,主要运用了议论的手法,诗人通过对贵贱、顽智、暗女与妍天等关系的讨论,直接阐述自己的观点。在情感表达方面,透露出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与无奈。诗中没有明显的大喜大悲,而是以一种平静的口吻讲述自己对人生种种现象的感悟。在意境营造上,整体氛围较为平淡质朴,通过生活中常见的事物如舍邮、衣履等来表达对人生的看法,给人一种贴近生活又超脱生活的感觉。主题思想围绕着对人生价值、社会现象以及自身处世态度的思考展开,表达了诗人在三十多岁这个年龄阶段对人生有了一定感悟之后,既不能出世,又想在入世中保持一种超脱的矛盾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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