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杭旧县乡至永安湖口司无在非山山密而促登顿甚劳途中书此遣怀

清 · 李惺 · 七言

原文
我闻七闽之险绝人寰,今见闽西之山长且弯。
如树有干干有枝,枝枝叶叶交回环。
一山生出山无数,大抵无一直走皆横拦。
初逾一岭谓山尽,未尽又见山当前。
山脚稍稍得平处,过去竟为山所关。
山头隐隐现凹处,上去仍为山所瞒。
或数十丈十馀丈,迭上迭下劳跻攀。
六日得程三百里,上下总在山之间。
往时飞步凌孱颜,只今老矣筋骨孱。
赖有两人能舆我,下舆姑让渠息肩。
摄杖徐行复小憩,松边竹下时流连。
但见山头石磊磊,但闻山脚水潺潺。
石原不要下山去,水更不曾流上山。
水兮何智石何顽,石固长间水亦间。
咄哉上上下下劳如此,我殆不如石与水。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听说福建这地方险峻得超乎人世,现在看到闽西的山漫长又曲折。就像树有树干,树干有树枝,枝枝叶叶交错环绕。一座山衍生出无数的山,大体上没有一座是笔直延伸而都是横向拦断道路。刚越过一道山岭以为山到头了,还没到头又看到山在眼前。山脚好不容易有稍微平坦的地方,过去后竟然又被山阻拦。山头隐隐出现低洼之处,上去之后仍然被山欺骗(实际还有山)。有的数十丈高,有的十余丈高,上上下下艰难攀登。六天走了三百里路程,上下都一直在山里面。过去我还能快步跨越险峻的山岭,只是现在老了筋骨衰弱。幸亏有两个人能抬着我,下轿姑且让他们歇一歇肩。拄着拐杖慢慢行走又稍作休息,在松边竹下不时逗留。只看到山头石头众多,只听到山脚水流潺潺。石头原本就不会下到山下去,水也不曾流到山上来。水啊多么聪明而石头多么顽固,石头一直静止不动水也有间隔(不相连)。哎呀这样上上下下如此辛劳,我大概还不如石头和水呢。

注释

泛指福建。出自《周礼·夏官·职方氏》等文献。;高峻的山岭。;此处作动词,抬(轿子)。;持,拿。;形容石头很多。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平实,以写实的手法描绘闽西的山势。诗中大量运用了铺陈的手法,如对闽西山势层层叠叠、连绵不断的描写,‘一山生出山无数,大抵无一直走皆横拦。初逾一岭谓山尽,未尽又见山当前。’通过这样的描写细致入微地展现出山路的曲折和山的众多,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感受到旅途的艰辛。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既有对旅途劳顿的抱怨,如‘咄哉上上下下劳如此’,又有对年老体衰的感慨,‘往时飞步凌孱颜,祇今老矣筋骨孱’。在意境营造上,诗中通过描写山中的石头和流水,构建出一种静谧又略显无奈的氛围。主题思想上,诗人借对闽西山水的描写和自身旅途劳顿的感叹,表达出对人生境遇的思考,对年老力衰的无奈,以及对自然事物特性的一种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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