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萋萋塞外草，寒沙无深根。

加以牛羊践，重以烈火焚。

一冬久不死，复与春风新。

春风自皇都，万里释逋臣。

东向再拜起，欲语声且吞。

不知当何为，但有涕泪纷。

上堂交簿书，元戎劳语温。

下堂解佩刀，长揖辞官军。

自惟多疚躬，赦宥邀殊恩。

所愧犬马齿，十无二三存。

岂复及鞭策，但得长苦辛。

生少南山田，死没东海漘。

译文 / 白话释义

茂盛的塞外野草，寒沙之地使其难以扎根。又加上牛羊的践踏，还加上烈火的焚烧。整个冬天长久不死，又随着春风重新焕发生机。春风从京城而来，把我这逃亡之臣从万里之外释放。面向东方拜了两拜起身，想要说话却又呜咽。不知道应当做些什么，只有涕泪纷纷落下。到公堂上交了簿册文书，主帅慰问的话语温和。下堂解下佩刀，深深作揖辞别官军。自己思量自身多有愧疚之处，蒙赦宥得到特殊的恩宠。惭愧自己如犬马之年岁，十个里没有两三个留存。哪里还能赶上被鞭策驱使，只是会长期处于悲苦之中。生来缺少南山的田地，死后沉没在东海之滨。

注释

逃亡的臣子，这里是诗人自指被流放的自己。；愧疚自身，躬表示自己。；宽恕、赦免的意思。；水边的意思。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描绘了塞外草的坚韧，通过塞外草虽历经磨难却能在春风下复生的景象，烘托出诗人被赦东归复杂的心境。写作手法上，先以塞外草起兴，借草的遭遇类比自身的经历，如‘加以牛羊践，重以烈火焚。一冬久不死，复与春风新’，草的饱经摧残又重生，恰似诗人历经流放磨难后又获赦归。情感表达上，充满着复杂的情感，既有被赦后的感恩，如‘上堂交簿书，元戎劳语温。下堂解佩刀，长揖辞官军。自惟多疚躬，赦宥邀殊恩’，也有对自身命运的悲叹，像‘所愧犬马齿，十无二三存。岂复及鞭策，但得长苦辛’，还有对未来的迷茫，‘不知当何为，但有涕泪纷’。主题思想围绕着诗人从伊犁东归的事件展开，表达了对赦归的感恩、自身命运的感喟以及对未来的迷茫等多种思绪。

主题与意象

东归感恩悲叹起兴迷茫塞外赦归

卒戍发伊犁东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