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中秋

清 · 张晋 · 七言

原文
今我旅寄荒山阿,石室逼仄无人过
中秋节届月三五,有酒奈此明月何
微风初定水不波,高天渺渺云似罗
流辉潋滟出复没,阴晴万里无殊科
夜静庭虚爱露坐,僮仆僵寐难屡诃
殷勤自斟复自劝,一杯到手须当歌
柳色才黄别乡里,征车驰逐少停轨
故山丛桂今花开,念我友朋及妻子
云胡不归止于此,转思甲寅之秋客
闽天一雨两月声,连绵飓风南来海
水立天吴怒舞龙头轩,连墙十屋九倾圮
井蛙产灶无炊烟,人民鸡犬尽一劫
窜伏有类蛇蜿蜒,是时小楼袖手坐,危如累卵嗟孤悬
鬼伯催人在顷刻,良宵佳节宁堪言
但见湿云满地收不起,乾坤澒洞为巨渊
我旧遭此摧心颜,即今何事叹索寞
今年定较昔年乐,清樽满泛月当头,如此中秋亦不恶
世事原难足心意,丈夫要贵能磊落
酒酣击剑舞婆娑,一放双眉成大噱
译文 / 白话释义

如今我旅居寄身于荒僻的山弯里,石室狭窄逼仄无人往来经过。中秋节到了,十五的月亮圆了,有酒又能对这明月怎么样呢。微风刚刚停歇水面没有波澜,高远的天空辽阔无边,云朵像轻罗。月光流动闪烁时隐时现,不管阴晴万里都没什么差别。夜里安静庭院空寂喜欢露天而坐,僮仆困倦睡着难以多次呵斥。殷勤地自己斟酒又自己劝酒,一杯酒到了手中就应当高歌。柳色才刚刚泛黄的时候我就告别了家乡,出行的车马奔驰追逐很少停歇。故乡山里的丛桂如今该开花了,想念我的朋友和妻子儿女。为什么不回去而停留在此地呢,转而又想起甲寅年的秋天作客他乡。闽地一天下雨下了两个月之久,连绵的飓风从南方的大海吹来。水像立起来一样,水神天吴愤怒地舞动着龙头掀起轩然大波,相连的十间屋子有九间倾倒坍塌。井里有蛙,灶台没有炊烟,人和鸡犬都遭受了一场劫难。逃窜伏藏就像蛇蜿蜒爬行,当时在小楼上袖手而坐,危险得像堆积起来的蛋一样孤悬着。死神催命就在顷刻之间,美好的夜晚佳节哪里还能言说。只看到湿云满地不能收起,天地间混沌如同巨大的深渊。我过去遭受这样的事使心灵憔悴,如今为什么还叹息孤寂落寞呢。今年肯定比往年快乐,清澈的酒满杯在月光下,像这样的中秋也不算坏。世间的事情原本难以完全符合心意,大丈夫重要的是能够胸怀磊落。酒喝得尽兴就击剑起舞姿态优美,一舒展双眉就开怀大笑。

注释

大的山陵,山弯处。;狭窄。;形容水波流动闪烁的样子。;困倦而睡。;同‘呵’,呵斥。;形容水势汹涌,像直立起来一样。;古代神话中的水神。;倒塌。;弥漫无际的样子。;孤寂,落寞。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孤寂、清冷又带有豁达的氛围。前半部分描绘中秋之景,如‘微风初定水不波,高天渺渺云似罗。流辉潋滟出复没,阴晴万里无殊科。’通过对微风、水面、天空、云朵、月光的描写,勾勒出一幅宁静而又有些寂寥的中秋夜景图,奠定了全诗的基调。在写作手法上,诗人运用对比,将过去在闽地遭遇天灾时的惨状‘闽天一雨两月声,连绵飓风南来海……人民鸡犬尽一劫。’与如今的中秋情境对比,过去是极度的危险与困苦,现在虽然旅居荒山,但相较而言有酒有月也算不错,突出了现在状况的‘乐’。情感表达丰富且有变化,从旅居的孤独寂寥,对家乡亲友的思念,到回忆往昔劫难的痛苦,再到最后的豁达乐观。主题思想体现了诗人对人生境遇的感慨,世事难全,但人应保持豁达磊落的胸怀。诗中既有对中秋景色的描写,又有对自身经历和情感的抒发,两者相互交融,使诗歌富有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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