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字令其一沈石田三桧图卷,郭季仁藏

清 · 朱祖谋 · 五言

原文
蟠根阙里,怅古尘脉断,三千年物。乔木苍烟新画本,翠满嵚崎岩壁。鹤去云孤,虬飞月冷,挥洒吴缯雪。东阳大笔,是何意态雄杰。
为问并世钱尤,沉吟绕树,孰敢为先发。想见解衣盘礴,赢柯干之而变灭。今昔风流,丹青文采,何遽争毫发。熟参画理,信君双眼如月。
译文 / 白话释义

它的根盘曲在阙里(孔子故乡),令人惆怅的是古老的脉络已经断绝,这是三千年的旧物啊。葱郁的树木、苍茫的烟雾构成新的画卷,翠绿布满了险峻的山壁。仙鹤离去只留下孤独的云彩,虬龙飞舞而月光清冷,(画家)在吴地的丝绢上潇洒作画。东阳(沈石田)的大手笔,是多么意态雄奇杰出。试问同时代的钱尤(可能是当时其他画家),他们绕着树沉吟思考,有谁敢先下笔呢。料想(沈石田作画时)解开衣服不拘束地尽情创作,看那些树木枝干干枯而消逝。古今的风雅潇洒,绘画和文学才华,何必急切地争那细微之处呢。仔细参透绘画的道理,相信您(郭季仁)的双眼如明月般清澈。

注释

盘曲的根。形容树木根基牢固或树根盘曲的样子。;相传为春秋时孔子授徒之所,在洙、泗之间。后借指曲阜孔庙或泛指儒学发源地。;险峻的样子。;虬,古代传说中有角的小龙。虬飞指像小龙一样飞舞。;吴地所产的丝织品,这里指作画的绢帛。;指神闲意定,不拘形迹。后亦指行为随便,不受拘束。出自《庄子·田子方》。;指树木的枝干。赢,通‘盈’,满、盛的意思;柯,树枝。;使之干枯。干,使……干枯。

赏析

这首词在意境上,既有对沈石田画作中三桧形象的描绘所营造出的古朴、苍凉且充满苍劲之美的意境,如‘蟠根阙里,怅古尘脉断,三千年物。乔木苍烟新画本,翠满嵚崎岩壁。鹤去云孤,虬飞月冷’几句,通过描写桧树古老的根系、所处的环境以及与鹤、虬等意象的结合,勾勒出一种深邃、幽远、冷寂的氛围;又有对画家创作状态及艺术境界的烘托。在写作手法上,用典较多,如‘蟠根阙里’暗用与孔子故乡相关的典故,增强了文化底蕴。同时,采用对比手法,将沈石田与同时代的其他画家对比,突出沈石田的雄杰意态。情感表达上,既有对画作及画家的崇敬与赞叹之情,也有对古今艺术风流不必过于计较毫发之差的一种豁达情怀。主题思想上,围绕沈石田的画作展开,既表达了对画作艺术价值的高度肯定,也探讨了艺术创作中的竞争与豁达的态度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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