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车行

清 · 张炜 · 七言

原文
挽角弓,飞羽箭。鼓奔雷,马走电。阵云滚滚吼长鲸,旌旗直上卷天半。
风雨啸啼鬼神愁,星斗昏黑天地惨。龙争虎斗无休歇,吁嗟玄黄何时判。
忆昔秦中全盛时,守臣廉明民生奠。执法不容吏贪墨,朝野升平庆清晏。
人人尽道曾阎罗,曾不去时陕不变。曾在全省赖肃清,曾去渭阳回子叛。
一夕烽火连天起,国家从此多征战。前有长发后逆回,陕西未平甘肃乱。
朝廷大开召募局,诏令处处整团练。讵知民气久凋残,望风披靡绵奔窜。
回子示来事戎行,回子来时团练散。老填沟壑壮者走,父母妻子不相见。
十邑九村无烟火,长安道上行人断。自从大众西行日,少者数千多逾万。
先苦贼寇后苦兵,征役不息饥馑荐。日捐月捐已不堪,飞捐黑捐尤可叹。
鹑觚斗粟八千钱,金城米价三十贯。人饥食人马食马,鸡犬无声蓬蒿遍。
昨夜羽书到金城,虏骑已过玉门县。内地寇氛尚如此,何况敌国与外患。
朝廷赖有恪靖伯,重整山河复禹甸。招降纳附集流亡,闾阎始得免兵燹。
戎狄豺狼胡可玩,呜呼!戎狄豺狼胡可玩。
译文 / 白话释义

拉满绘有兽角的硬弓,射出带着羽毛的利箭。战鼓擂动如奔雷,战马奔跑似闪电。阵地上如云般滚滚烟尘中似有长鲸怒吼,军旗高高飘扬卷向半天之上。风雨呼啸鬼神都忧愁,星辰昏暗天地一片惨淡。龙争虎斗无休无止,可叹这混乱的局面何时才能终止。回忆往昔陕西全盛之时,地方官员廉洁清明百姓安居乐业。执法严格不容许官吏贪污,朝廷民间一片升平庆祝安宁。人人都说曾大人像阎罗一样威严,他在的时候陕西不会发生变故。他在时全省得以太平,他一离开渭南回民就叛乱了。一个晚上烽火连天而起,国家从此战争不断。前面有太平军后面有回民叛军,陕西还没平定甘肃又乱了。朝廷大规模开设招募局,诏令各地整办团练。怎知民众的元气早已凋敝,望风而逃四处奔窜。回民没来的时候就组织军事力量,回民一来团练就解散了。老人饿死在沟壑之中,壮年人逃亡,父母妻儿不能相见。十个城邑九个村庄不见炊烟,长安的道路上不见行人。自从大批人马向西行进,少的有数千人多的超过万人。先是饱受贼寇之苦后来饱受兵乱之苦,征役不停饥荒又接连而来。日捐月捐已经让人难以忍受,临时加捐和特别加捐尤其让人叹息。鹑觚这个地方一斗粟要八千钱,金城的米价三十贯。人饿得吃人,马饿得吃马,鸡犬无声到处都是蓬蒿。昨夜紧急军情传到金城,敌骑已经越过玉门县。内地的贼寇战乱都这样,更何况敌国之类的外患。朝廷幸亏有左宗棠(恪靖伯),重新整顿山河恢复中原。招降接纳流民,民间才得以免于战火。戎狄就像豺狼怎么能轻视呢,唉!戎狄就像豺狼怎么能轻视呢。

注释

两端用兽角装饰的硬弓,是古代常用的一种弓。;贪污,这里指官吏贪污受贿等不良行为。墨,本指贪污受贿得来的财物。;清平安宁,多用于形容社会局势。;军队,行伍。;因战乱而造成的焚烧破坏等灾祸。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直白质朴,通过对战争场面的描写,如“挽角弓,飞羽箭。鼓奔雷,马走电。阵云滚滚吼长鲸,旌旗直上卷天半。风雨啸啼鬼神愁,星斗昏黑天地惨。”运用排比、夸张等手法,生动地展现出战争的激烈与残酷,渲染出一种紧张压抑的氛围。在情感表达上,诗人表达了对战争的厌恶之情,战争导致民不聊生,“老填沟壑壮者走,父母妻子不相见。十邑九村无烟火,长安道上行人断。”深刻地描绘出战争给百姓带来的巨大灾难。同时也表达了对过去和平时期的怀念,如对曾大人治理下的陕西清平景象的回忆。诗中还有对局势的担忧,面对内忧外患发出感慨。在意境营造上,无论是描绘战争场面还是呈现战争后的惨状,都能让读者深切感受到那种兵荒马乱的情景。主题思想围绕着战争展开,反映战争对国家、人民、社会的严重破坏,以及对能平定战乱、恢复山河之人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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