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酒盏厌连行，众客喧已醉。

忽得簿上籍，共出名外仕。

孤昂忽雄轩，泯默亦驯致。

追争相后先，得失自愚智。

随时有能称，逐衅得呵訾。

有非人力为，竟亦天幸值。

或果以祸覆，亦有终自遂。

卒无及物效，徒自高人气。

回樽变新局，忽若已异世。

嗟人久已迷，高爵乐自嗜。

谁为衎衎饱，竟是孜孜利。

矜骄决雄奢，摧折叹淹滞。

昏昏忘所大，扰扰争其细。

安知茫昧间，身非天所戏。

是非未暇辨，欢戚先已至。

退之昔裁诗，颇以豪横恃。

暮年志气得，金玉多自慰。

买居纪堂荣，顾影乐簪佩。

喜将闾巷好，持与妻子议。

彼哉何足道，进退于焉系。

安知九列荣，顾是德所累。

宁论圣人为，适莫固以义。

有时曲肱乐，不以易富贵。

吾曹颇勉修，兹道久自诣。

何必问浮云，斯理固可视。

译文 / 白话释义

酒杯接连端起令人厌烦，众多宾客喧闹着已然喝醉。忽然看到簿册上的名籍，一起出仕于名声之外。孤傲昂扬忽然雄伟轩昂，沉默不语也能渐渐达到目的。追逐相争有先有后，得失在于愚蠢或聪慧。随时有才能被称道，也会因小错受到呵斥指责。有些不是人力所能为，最终也是侥幸得到。有的果真因灾祸覆灭，也有的最终顺遂。最终没有对事物有益的功效，只是徒然抬高自己的人气。回转身换了新的局面，忽然好像已经身处另一个世界。可叹人们长久以来已经迷失，以高官厚爵为乐而贪嗜。谁能安闲自在地饱腹，终究都是孜孜不倦地逐利。矜持骄傲决然地极度奢侈，受挫感叹仕途淹滞。昏昏然忘记重要的事情，纷纷扰扰争抢细微之事。怎知在迷茫之间，自身不是被上天戏弄。是非还没来得及分辨，欢乐悲伤就已先到来。韩愈过去作诗，很是依仗豪横之气。晚年志向得以实现，多以金玉自我安慰。购置居所记录堂室的荣耀，看着身影乐于佩戴官饰。喜欢将闾巷间的好事，拿来与妻子儿女商议。那些又哪里值得称道，仕进或退隐与之相关。怎知位列九卿的荣耀，反而是德行的拖累。岂论圣人的作为，取舍本来就依据道义。有时委曲求全而快乐，不拿它来换取富贵。我们应当努力修行，这条道路久了自然到达。何必去问那浮云之事，这个道理本来就可以看清。

注释

厌烦，厌倦。；名籍，这里指官员登记的名册。；孤傲昂扬。；雄伟轩昂。；沉默不语。；逐渐达到，渐进。；因小错而被追究，这里指因小错受到呵斥等。；呵斥指责。訾（zǐ）。；自己顺遂。；最终。；对事物有益。；回转身，这里指场景转换。罇（zūn），同‘樽’，酒杯。；安闲自在的样子。；矜持骄傲。；极度奢侈。；仕途不顺，停留。；委曲求全。；我们。；到达，这里指达到某种境界。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平实直白，没有过多华丽的辞藻与复杂的修辞。以叙事和议论为主，通过描述宴饮时众人的状态以及出仕后的种种境遇展开。从情感表达来看，诗中充满了对世间众人追名逐利行为的批判与感慨。如‘嗟人久已迷，髙爵乐自嗜。谁为衎衎饱，竟是孜孜利。’等句直接表达出对人们沉迷于高官厚禄、追逐利益而迷失自我的叹息。在意境营造方面，整体意境较为冷峻、严肃，以一种看透世事的眼光审视周围的人和事。主题思想上，诗人倡导一种不被名利所累，遵循道义的生活态度，如‘宁论圣人为，适莫固以义。有时曲肱乐，不以易富贵。吾曹颇勉修，兹道久自诣。’表达了要坚守道义，不必过度追求富贵的观点。诗中多处运用对比手法，如出仕者不同的境遇对比，众人争名逐利与诗人倡导的遵循道义的对比等，从而强化了主题的表达。

主题与意象

批判现实议论诗淡泊名利仕途感悟平实叙事对比手法劝诫人生思考

采选示王圣美葛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