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书歌

清 · 铁保 · 七言

原文
苍颉不识篆,虫鸟开天荒。史籀不识楷,古法遗钟王。
圣人作书祖造物,天地不得留微茫。草书有名理,盛自汉与唐。
杜度埒崔瑗,狂素阶颠张。心法授受纵奇变,牢笼百态惊愚盲。
譬如彼苍铸万类,物具一体无相妨。飞潜动植各有势,短长肥瘦谁能量。
又如将军坐帷幄,运筹百万网在纲。韩信兵多多益善,指挥方位争趋跄。
方其执笔时,意静神飞扬。洪炉火激迸列缺,晶盘冰滑流珠芒。
苍鹰盘云缩爪甲,奇石攫壁春硠硠。阴阳姤接作向背,子母孕化交纵横。
枯槎百围卧瀚海,女萝千丈萦扶桑。忽然墨冷笔华涩,陡接渤澥波澜狂。
书成不快意,大叫周回廊。举头天尺五,云物相低昂。
欲碾太山为研石,欲抉东海为墨庄。凌铄大块写生态,睥睨云汉摹天章。
二十八宿走且僵,帝女大笑挥霞觞。丈夫师古但师意,安能描头画脚忍与朽骨争媸嫱。
我歌草书歌未央,飘风骤雨来虚堂。依稀不晓神灵意,莫向蛟龙攫处藏。
译文 / 白话释义

仓颉不认识篆书(之前),虫鸟篆开创新天地。史籀不认识楷书,古代笔法留给了钟繇、王羲之。圣人创造文字如同创造万物的始祖,天地间(的奥秘)都不能有丝毫隐藏。草书有它的名理,兴盛于汉和唐。杜度与崔瑗齐名,怀素接续张旭。(他们)心传笔法任由奇妙变化,涵盖百态让愚笨的人和盲人都惊叹。就好像上天铸就万物,物体各具形态却互不妨碍。飞鸟、游鱼、动物、植物各有其姿态,长短肥瘦谁能度量。又好像将军坐在军帐之中,指挥百万军队有条有理。韩信带兵越多越好,指挥军队(士兵们)争着按方位前行。当他拿起笔的时候,意念安静而精神飞扬。像洪炉中的火焰迸发如同闪电,像晶盘上的冰滑过流动着珠光。苍鹰盘旋于云端收缩爪甲,奇形怪状的石头紧贴着峭壁发出撞击声。(笔画间)阴阳交错形成向背,像子母孕育变化纵横交错。粗大的枯树枝横卧在大海边,女萝藤长达千丈缠绕着扶桑。忽然墨汁冷却笔锋生涩,紧接着又像渤海的波涛般狂放。写成之后还不满意,在回廊里大叫。抬头看离天很近,云朵起伏。想要碾碎泰山作砚石,想要挖出东海作墨池。凌驾大地书写万物的形态,傲视银河临摹天上的文章。二十八星宿(仿佛)奔走而僵住,仙女大笑挥动着盛着彩霞的酒杯。大丈夫向古人学习只学习其神韵,怎能亦步亦趋和腐朽的尸骨比美丑。我的草书歌还没唱完,狂风骤雨来到空堂之上。仿佛不明白神灵的意图,不要向蛟龙盘踞之处隐藏。

注释

传说中创造文字的人。;周宣王时太史,作大篆十五篇。;东汉书法家,善草书。;东汉书法家,工草书。;指唐代书法家怀素,以狂草著称。;指唐代书法家张旭,其草书风格癫狂。;阴阳交合、交接。;枯树枝。;即渤海。;超越、压倒。;斜着眼看,有傲视之意。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大量的比喻、夸张等手法。如‘洪炉火激迸列缺,晶盘冰滑流珠芒。苍鹰盘云缩爪甲,奇石攫壁春硠硠。’等句,将草书创作时的笔势、状态等通过形象的比喻展现出来,使读者能更直观地感受草书的灵动与多变。夸张之处如‘欲碾太山为研石,欲抉东海为墨庄。’极言书写者的豪情壮志。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草书艺术充满了崇敬与热爱,对草书大家们的创作惊叹不已,同时也表达了自己对草书创作中自由奔放、师古而不泥古的理念的推崇。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出了一个神奇、宏大、充满力量与变化的草书世界,有天地万物的形态融入其中,展现出一种雄浑壮阔的意境。主题思想围绕着对草书艺术的礼赞,包括草书的发展、草书大家的成就、草书创作的独特性以及对草书创作理念的思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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