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古意
明 · 邓云霄 · 七言
燕地的风流韵事胜过洛阳,阳春三月莺啼花开如锦绣般排列成行。彩云迎着朝阳与鳷鹊楼相连,晚霞散开如长虹环绕着凤凰台。凤凰台和鳷鹊楼临近大道,大道边杨柳垂落在御沟的草丛上。许多达官贵人的香车散发着祥瑞之气,诸侯们穿着珠履早早享受着春光。 侯门公子们天天接连不断地游玩,皮肤白皙头发乌黑傲然如同少年。歌舞的台榭纷纷矗立,哀怨急切的管弦之声喧闹震天。一生拥有的美妾超过三百人,怎会吝惜新丰美酒一斗值十千钱。在这花费十千钱与拥有三百美妾的欢娱之处,醉倒在美貌女子身旁不知天已破晓。庭院里偏偏栽种着夜合花,池塘边都种着相思树。在相思树和夜合花下度过寒夜,众多女子千娇百媚互相争艳。 春风中骑着以龙为马的快马飞驰,明月下横吹着以凤为箫管的乐器。凤箫声里龙马奔腾气势直入云霄,精美的蜀锦和齐纨每天都有新花样。腰间的宝剑光彩如同流动的雪光,头上的犀角簪子散发着辟尘的气息。犀角簪子和宝剑被万人夸赞,踏着柳絮寻找美景乐事无尽。 与像荆轲、高渐离那样的侠客携手同行,远远指向那最华丽的红楼。红楼中的少女谁在卖酒呢,好似认识真娘和薛涛那样的女子。一见到她们清新的面容自己的心就沉醉了,花千金买美人一笑价格也不算高。花千金买笑长久地流连,铜盘里蜡烛燃烧明亮如同白昼。美人拂袖时低垂着如同弱柳的细腰,弹筝时半露出如同柔荑般的手。柔荑般的手和弱柳般的腰充满着春色,对着客人含羞依靠着锦绣的坐垫。 心中十分讨厌织女一年才能与牛郎相聚一次,嘲笑嫦娥永远不嫁人。嫦娥和织女都怜惜孤独,怎忍心让巫山神女徒然一人。尊贵的客人不妨脱下鹔鹴裘,潇洒的男子更请求表演鸲鹆舞。穿着鹔鹴裘跳舞直到醉得像泥一样,走入天台的路容易迷失方向。烟花缭绕的洞口春光正好,歌舞的楼头月亮还未西沉。 春天里歌舞欢乐没有止境,更心怀匕首在燕市中侠义行事。肯拼上自己的性命如同鸿毛般轻贱,直接把自己的肝肠映照得如同秋水般清澈。与外戚和宦官交往,豪强专横从来不可阻挡。剧孟一人的力量可与一个国家匹敌,郭解一句话就能挫败诸侯和君王。 另外有豪门权贵依仗皇帝的恩宠,左边台阶右边台阶互相矜夸自重。结交宾客互相勾结又排斥异己,降低身份结交他人缰绳相牵且摩踵而拜。家里像藏着金穴又像开辟了铜山,到各地搜求奇异的宝物。穿着火浣布的侍女们衣袂拖地,戴着摩尼宝珠的婢女们走动时环佩作响。 天道从来就是有盈有亏,突然耸立的冰山令人忧愁地看到它消融。长信宫中的宫女们斗锦鸡玩乐,咸阳市上的人牵着黄犬游玩。魏其侯的池馆安静没有喧闹,夜晚下雨狐狸在霍氏门前啼叫。可叹张开罗网却没有燕雀,何必在沁水抢夺田园。 长安的大道平坦得像手掌,很少见到有车轮在路上被摧毁颠覆。贺知章应该思念镜湖的水波,陶弘景自然在山中老去成为宰相。罢了啊,回去吧,书生十年被困在草野之中。骑着马嘶鸣着小步走到燕市,什么时候才能再次修筑黄金台呢?幽兰不要说没有人欣赏,山谷底部春风吹来也会自己开放。
汉武帝所建的观名,这里代指宫廷建筑。;西汉时七个以外戚关系把持朝政的家族,这里泛指达官贵人。;泛指权贵豪门。;马笼头,这里代指马。;一种名贵的鸟,这里指鹔鹴裘。;鸟名,这里指鸲鹆舞。;帝王外戚。;宦官帽子上的装饰品,这里代指宦官。;喻豪富之家,典故出自《后汉书·郭皇后纪》。;产铜的山,这里指财富多。
这首诗在意境上描绘了长安盛极一时的繁华景象,从宫廷建筑、贵族生活到市井娱乐等多方面入手,如“云迎旭日连鳷鹊,霞散长虹绕凤凰”展现出宫廷建筑的雄伟华丽,构建出一个纸醉金迷、歌舞升平的长安盛景。同时也暗示了盛极必衰的哲理,像“天道由来有亏损,突兀冰山愁见睍”体现出对世事无常的感慨。 在写作手法上,铺陈描写是一大特色。诗中详细地描述了长安贵族们的奢华生活,从居住环境、出行仪仗、娱乐方式等方面层层铺叙,如“侯门公子日联翩,白哲青丝傲少年。舞榭歌台纷扑地,哀弦急管闹喧天”。并且运用对比手法,将盛时的繁华与衰败后的凄凉相对比,像“长信宫中斗锦鸡,咸阳市上牵黄犬”,通过这种对比深刻地揭示了主题。 情感表达丰富复杂,既有对长安繁华盛景的惊叹与描绘,又有对贵族奢靡生活的批判,如对贵族们“一生美妾过三百,岂吝新丰斗十千”这种骄奢生活的暗讽。同时也抒发了自己怀才不遇的愤懑,如“已矣乎归去来,书生十载困蒿莱”。 主题思想上,此诗通过对长安社会多层面的描写,反映了当时的社会风貌,批判了贵族的腐朽和世事的无常,也表达了诗人自己的人生境遇与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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