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岭

清 · 严遂成 · 五言

原文
太行从西来,一折亘南朔
龙脊长蜿蜒,天堑划地轴
三关尾龙泉,压五台山麓
晋所据者高,胜势瓴建屋
东瞰幽燕东,万象皆俯伏
有城跨两戒,左右归掌握
敌楼高崔嵬,云中大旗卓
西向莽周原,退即堕坑谷
直下二十里,里里八九曲
中休喘小憩,僧寺縇丹艧
幽森老树精,甲缩霜皮绿
近关岈然洼,磊砢石聚族
双壁削剑刃,一门阙荀角
中通洞逼仄,人入蛇之腹
万古本无路,巨灵以跖㩧
道很关转严,锁钥攻守局
乘兴昔巡幸,曾费斧斤斫
盘蹬甃纳级,累累就崩驳
雉堞亦半隳,我昔议与筑
兴筑良独难,源泉涌万斛
汇以众山力,辊雷震彯觷
顷刻乱纵横,虎蹲羊抵触
安得役五丁,神通变平陆
车亦不必悬,马亦不必束
天险今可忘,行歌听樵牧
译文 / 白话释义

太行山从西边延伸而来,一个转折横亘南北。龙一般的山梁长长地蜿蜒,如同天堑划分着地轴。龙泉位于三关末端,压在五台山的山脚下。山西所占据的地势很高,有着建屋于高屋建瓴般的胜势。向东俯瞰幽燕之地,万物都低俯在下。有城墙横跨两边,左右都在掌控之中。敌人的城楼高大雄伟,旗帜高高飘扬在云中。向西对着广大的周原,后退就会掉入坑谷之中。一直向下二十里,每里都有八九道弯。中途休息喘口气,僧寺被丹艧之色所涂饰。幽深阴森的老树犹如精怪,树皮缩皱且带着霜绿之色。靠近关隘之处是凹陷之地,众多石块聚集在一起。两边的石壁如剑刃般陡峭,一道关门如同缺了角的城阙。中间通道狭窄,人进入就如同进入蛇腹。自古以来本没有路,像是巨灵神用脚开辟。道路险要关卡森严,是攻守的关键布局。往昔皇帝乘兴巡游此地,曾经耗费人力砍伐树木(开辟道路)。盘旋的石蹬用砖砌成台阶,层层叠叠却又崩坏斑驳。城上的矮墙也有一半毁坏,我过去曾商议修筑之事。兴修建筑实在太难,源泉涌出大量的水。汇聚众山的力量,发出如雷般的轰响。顷刻间水流纵横交错,像虎蹲羊撞一般。怎能役使五丁力士,用神通把这里变成平地。车也不必高悬(而险行),马也不必受束缚。天险如今可以被遗忘,行走唱歌听着樵夫和牧童的声音。

注释

亘,横亘;南朔,南北。意为横亘在南北方向。;瓴,水瓶。高屋建瓴,形容地势高而有优势,像在屋顶把水瓶里的水往下倒那样不可阻挡。这里说山西地势有这样的胜势。;縇,杂。丹艧,可供涂饰的红色颜料。这里指僧寺被红色颜料所涂饰。;岈然,山谷深邃的样子;洼,凹陷的地方。形容靠近关隘处的地势。;众多委积的样子,这里形容石块聚集。;跖,脚掌;㩧,击。这里想象是巨灵神用脚开辟道路。;彯,飘;觷,有棱角。这里形容水涌流的状态。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大量的描写,如‘龙脊长蜿蜒,天堑划地轴’通过比喻生动地描绘出长城岭的雄伟姿态,将山梁比作龙脊,天堑般的山岭如同划分地轴,形象而大气。在写景方面,从多个角度展开,既写了长城岭的整体走势‘太行从西来,一折亘南朔’,又详细描绘了周边如‘东瞰幽燕东,万象皆俯伏’的地势关系,还有像‘中休喘小憩,僧寺縇丹艧’等对途中具体景致的描写,层次丰富。情感表达上,诗人对长城岭的地势险峻有着惊叹之感,同时在描述自己曾经参与修筑商议以及面临的困难时,流露出一种无奈之情。在意境营造上,通过对长城岭险峻地势、周边环境的描写,营造出一种雄浑、壮阔而又略带沧桑的意境。主题思想上,诗人主要围绕长城岭展开,既有对其地理形势、军事意义的阐述,也有对在此地兴筑工事的思考,展现出长城岭在地理、军事、工程建设等多方面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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