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杂咏十一首 大胜关

明 · 湛若水 · 七言

原文
驻桨燃灯大胜关,此关人道是天关
胜心已化江流远,超出人间第一关
九山翠色入云齐,一角青天为尔低
即欲拨云问天路,云深天路恐无蹊
山绕如城是化城,城中佛子但知耕
高低心地田塍在,未许町畦起妄争
不见高人新建公,旧游脚迹己成空
当时吟弄人何在,明月清风只自同
无相心期期亦无,此心直与天为徒
从前欲问天何似,无相参前即是吾
失心失路可哀人,忽悟翻哀在自身
痛痒自身自知得,何如鸡犬又乡邻
湛然坐到廓然时,不着纤毫看一丝
谁今未识虚明体,更拜延平一问之
快目明眸坐大观,我观大块目无全
有时化作鸿毛洒,又化鸿蒙未判前
时人唤尔小姑山,吾作中流砥柱看
何物女儿能此健,山头只欠丈夫冠
人道先生是逸民,不知二姓即无君
当时若作杨朱学,彭泽如何来屈身
彭泽如何是屈身,折腰不为督邮人
区区刘宋皆邮吏,松雪茆庐恨未论
译文 / 白话释义

停船靠岸在大胜关并点燃灯火,人们都说这关如同天险般难以逾越。争胜之心已经如同江水一样流远,超脱出人间这第一难关。九座山峰的翠色高耸入云,一角青天仿佛为它而低垂。想要拨开云雾探寻上天的道路,可云雾深深恐怕天上并没有路径。山峦环绕如同一座化城(佛教语,一时幻化的城郭),城中的佛子只知道耕种。内心境界有高有低如同田埂存在,不容许产生无端的争斗。看不到高人新建公了,旧日游玩的踪迹已经消失不见。当时吟诗弄曲的人在哪里呢?只有明月清风依然如旧。没有形相的期待其实也不存在期待,这颗心简直可以和上天为同类。以前想问上天是什么样的,没有形相的境界面前就是我自己。迷失本心迷失道路是可怜之人,忽然醒悟却悲哀这根源在自身。疼痛瘙痒只有自己知道,怎么比得上像鸡犬还知道亲近乡邻。安然地坐到空旷寂静之时,不执着于丝毫的杂念。如今谁还不认识这虚空灵明的本体呢,最好再去拜问延平先生。快意地睁大眼睛悠然观望,我看这大地却看不到全貌。有时候自己化作鸿毛飘散,又化入天地未分之前的混沌状态。当时的人把你叫做小姑山,我却把你当作中流砥柱看待。什么样的女子能够如此刚健,只是山头上缺少一顶男子的帽子。人们说先生是隐逸之人,却不知道侍奉二姓君主就是没有操守。当时如果奉行杨朱的学说,陶渊明又怎么会委屈自己出来为官。陶渊明怎么算是委屈自己呢,他弯腰行礼不是为了区区督邮这样的小官。小小的刘宋王朝(这里指代当时的政权)官员都如同督邮一样,赵松雪(赵孟頫)在茅屋中的遗憾未能被论及。

注释

田间的土埂子。;田界,也可比喻界限、规矩等。;茅草屋。茆,同‘茅’。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多种手法。首句‘驻桨燃灯大胜关,此关人道是天关。’通过直接描写和引用他人说法,点明大胜关的险要。‘胜心已化江流远,超出人间第一关。’采用了象征的手法,将胜心比作江流,暗示一种超脱的心境。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蕴含着复杂的情感,既有对胜景的感慨,对高人不见的怅惘,如‘不见高人新建公,旧游脚迹己成空。当时吟弄人何在,明月清风只自同。’又有对哲理的思考和人生态度的表达,像关于本心、天路等思考。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了大胜关的雄伟景色,如‘九山翠色入云齐,一角青天为尔低。’营造出一种壮阔而又神秘的意境。主题思想涵盖了对自然、人事、哲理、操守等多方面的探讨,既有对山水景色背后意义的挖掘,又有对为人处世、历史人物评价等的思考,如通过对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议论,表达对人格操守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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