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窑鸡缸歌

清 · 高士奇 · 七言

原文
世人耳目贵所少,龙勺鸡彝竞爱宾。
抔樽本是太古风,近时谁信趋奇巧。
赵宋花瓷价最高,玉腴珠润坚不佻。
永乐以来制稍变,宣磁益复崇纤妖。
血色朱盘日轮射,小盏青花细描画。
后来埏埴日更精,五采纷纶数成化。
红妆袅娜蜡泪垂,万花锦谷扬葳蕤。
春阴隔院秋千动,浓香满架葡萄披。
亦有婴儿与高士,须眉栩栩神相似。
留与人间作秘珍,什袭真堪琬琰比。
尤其著者推鸡缸,陆离宝色摇晴窗。
鼠姑灼灼老难唤,将雏抱鷇三两双。
梅村老翁称解事,错道宣宗制此器。
此器繇来见者稀,更有何人讨源始。
相公爱玩逾图球,长安好事勤征搜。
绨函封固献阁下,千缗一器争相酬。
我从平津得暂见,两手摩挲眼光眩。
归来倒尽老瓦盆,一醉那分贵与贱。
译文 / 白话释义

世人看重稀少之物,龙形的勺子、鸡形的酒器竞相成为宾客喜爱之物。陶制酒樽本是远古的风格,近时谁会相信人们趋向新奇巧丽呢。赵宋时期的花瓷价格最高,如美玉般丰腴、珍珠般圆润且质地坚实不轻薄。永乐年间以来制作稍有变化,宣德瓷器更加崇尚纤细妖冶。红色如日轮般光芒四射的朱盘,小盏上用青花细致地描绘着图案。后来制陶一天天更加精细,五彩绚烂的要数成化年间的瓷器。红色装饰如同袅娜女子的蜡泪下垂,像万花锦谷般草木茂盛。春阴里隔院秋千晃动,葡萄满架香气浓郁。也有婴儿和高士的形象,须眉栩栩如生极为相似。留存在人间成为秘藏的珍品,层层包裹真可与美玉琬琰相比。尤其著名的要推鸡缸,色彩斑斓宝光在晴日窗前闪耀。牡丹花开得鲜艳却难以重现(鼠姑:牡丹的别称),带着幼雏的鸡有两三双。吴梅村老先生称自己明白事理,却错说这是宣宗时制作的此器。这种器物向来见到的人很少,又有谁去探究它的起源呢。相公喜爱把玩超过对美玉球的喜爱,长安的好事者勤奋地搜寻征集。用绸缎包裹密封献给阁下,千缗(一千文钱为一缗)一件器物人们争相购买。我从平津侯那里得以短暂一见,两手摩挲看得眼光晕眩。回来后倒尽家中的老瓦盆饮酒,一醉之下哪还分什么贵贱。

注释

古代酒器,刻画有鸡形图饰;陶制的酒器;轻薄,不庄重;和泥制作陶器;重重包裹,慎重珍藏;美玉;牡丹的别称;初生的小鸟;由,从;用绸缎做的书套或匣子,这里指包裹器物的绸缎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将古代陶制酒樽的古朴与后来瓷器的新奇巧丽作对比,突出不同时期瓷器的特点。在描述成化鸡缸杯时,通过细致的描写如‘红妆袅娜蜡泪垂,万花锦谷扬葳蕤。春阴隔院秋千动,浓香满架葡萄披。亦有婴儿与高士,须眉栩栩神相似。’从色彩、图案内容等多方面来展现鸡缸杯的精美绝伦。情感表达上,诗人对成化鸡缸杯既有对其工艺精美、艺术价值极高的赞叹之情,如‘留与人间作秘珍,什袭真堪琬琰比。尤其著者推鸡缸,陆离宝色摇晴窗。’同时也表达出一种面对珍贵器物时复杂的感慨,在最后通过自己从平津侯处见到鸡缸杯后回来喝瓦盆里的酒,有一种醉后不分贵贱的豁达。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鸡缸杯的画面充满生机与华丽之感,如描绘杯上图案像春景般美好。主题思想方面,通过对鸡缸杯的描述和探究,反映出当时社会对瓷器艺术的喜爱以及对珍贵瓷器的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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