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卿座上得贵字

宋 · 释居简 · 五言

原文
后来如积薪,在前类扬粃
群飞刺天去,寻坠九地底
扶摇转羊角,力尽固应尔
赵孟能贱之,何取赵孟贵
譬夫春方妍,处处耀桃李
冶容倚皓态,厥类叵胜纪
一时颜色鲜,永永曷足恃
要当见平生,姑待灏商至
楩楠大蔽牛,支厦栋梁器
春风不知喜,秋风不知畏
炎炎金石流,凛凛复堕指
四时有常守,坐看造物戏
用大古所难,肯顾万牛废
怀哉楚令尹,落落差可拟
弹冠既三仕,解冠辄三已
岂弗曰代耕,岂弗曰行志
终将奚以为,了弗事愠喜
一笑付倘来,道在百不理
特操固超绝,小智谩嗟异
区区荣辱际,判然遂成二
炙手苟可热,骈首争附丽
欣戚变妻孥,况复论州里
悠哉经济才,未始挂牙齿
不独不过口,未必不掩鼻
恶此而逃之,政恐不免耳
弗为天下先,闻诸老聃氏
徐行后长者,孟氏亦若是
聃也未暇学,学孟顾不韪
唐虞已千古,执中揆诸理
问之果何事,孝悌而已矣
译文 / 白话释义

后来的人像堆积的柴草(后来居上),在前面的就像扬起的瘪谷(被超越)。成群地飞冲向天空,不久又坠落到地底深处。旋风转成羊角状的龙卷风,力量用尽本来就会这样。赵孟能使其低贱,又何必求取赵孟那样的尊贵。就像春天正美好,处处桃李闪耀。艳丽的容貌靠着洁白的姿态,这类情形不可胜数。一时颜色鲜艳,永远怎么能够依靠。应当看其一生的表现,姑且等待秋天到来。黄楩木和楠木大得能遮蔽牛,是支撑大厦的栋梁之材。春风吹来它不知道欢喜,秋风吹来它不知道害怕。炎热时金石都要熔化,寒冷时又冻掉手指。四季有固定的规律,坐看大自然的变幻游戏。被重用从古以来就很难,怎会顾及拉车的万牛疲惫。怀念楚国的令尹子文啊,他的遭遇大致可以相比。多次出仕为官,解下官帽就多次被罢官。难道不是说为官食禄,难道不是说践行志向。最终将做些什么呢,完全不被怨恨喜悦之事影响。对偶然到来的东西一笑了之,对于很多事都不去理会。独特的操守本来就超凡绝伦,小的智谋只是徒然让人嗟叹奇异。在区区的荣辱之间,明显就分成了两种情况。权势大得烫手如果可以,就会争相依附。高兴忧愁的情绪连妻子儿女都会改变,更何况谈论同乡之人。悠然自得的经世济民之才,从来没有被提及。不只是不被谈论,甚至可能被人掩鼻嫌弃。厌恶这个就逃避它,只怕是难以避免。不做天下先头的人,从老子那里听闻这样的话。慢慢地走在长者后面,孟子也是这样。老子的学说还没空去学,学习孟子难道不对吗。唐尧虞舜已经是千古之前的事了,秉持中正之道揣度其中的道理。问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孝顺父母敬爱兄长罢了。

注释

堆积的柴草,比喻后来者居上。;扬起的瘪谷,比喻被超越、被抛弃的事物。粃,瘪谷。;旋风。;指羊角状的龙卷风。;艳丽的容貌。;不可胜数。叵,不可。纪,计算。;黄楩木和楠木,是优质木材,常比喻优秀的人才。;支撑大厦。;春秋战国时楚国执政官名,相当于宰相。;弹去帽子上的灰尘,指准备出仕为官。;脱下官帽,指罢官。;指为官食禄,因古人认为为官者不耕而食,如同代百姓耕作。;怨恨和喜悦。;并列,形容众多人。;依附,附着。;经世济民的才能。;揣度其中的道理。揆,揣度。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大量的比喻、对比等手法。如‘后来如积薪,在前类扬粃’,将后来者和前者分别比作‘积薪’和‘扬粃’,形象地展现出前后地位的变化关系;‘譬如春方妍,处处耀桃李。冶容倚皓态,厥类叵胜纪。一时颜色鲜,永永曷足恃’把人的一时风光比作春天桃李的艳丽,说明这种一时的美好是不可长久依靠的,对比鲜明。在情感表达上,诗人表达出一种对世态炎凉、荣辱无常的感慨,既有对那些追逐权势之人的批判,如‘炙手苟可热,骈首争附丽。欣戚变妻孥,况复论州里’批判那些人趋炎附势,连亲人的情绪都因权势而改变;也有对超脱荣辱、秉持操守之人的赞赏,像对楚国令尹子文‘弹冠既三仕,解冠辄三已。岂弗曰代耕,岂弗曰行志。终将奚以为,了弗事愠喜’这种淡然对待仕宦荣辱的钦佩。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既有对自然现象如四季变化‘炎炎金石流,凛凛复堕指。四时有常守,坐看造物戏’的描写,营造出一种自然永恒而人事无常的意境,也有对人事中追逐权势现象的刻画,两种意境相互交织。主题思想上,探讨了荣辱、仕宦、操守等多方面的问题,劝诫人们要超脱荣辱,秉持良好的操守,以孝悌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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