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家

明 · 释今帾 · 七言

原文
才解超尘便杖藜,此身前后隔云泥
传书何必中郎女,脱俗应辞莱子妻
仙字藏多从饱蠹,晓钟疏处亦闻鸡
鹿门山远休惆怅,言念尸饔未许携
乾坤龙战几雕伤,三十为儒鬓已霜
落叶易归根底冷,好花难问眼前香
故投方丈求真性,羞把文章媚后行
此别万峰人世断,家书休寄白云乡
百里江门雨雪封,逡巡十日见雷峰
孤舟未到桥边寺,隔浦先闻岭上钟
童子迎风开晚径,阇黎支杖出深松
相看话我来何暮,坏色条衣代蚤缝
华梵名言底不同,咒声初学苦难工
六经章句曾多读,一会楞严失辩聪
担板几能知道妙,偷心疑弗与禅通
药王故为医分别,吞吐教如栗棘蓬
回看艺苑似华宫,趺坐燃灯夜夜同
今日话头提柏子,当时心上静雕虫
观空一念齐今古,幻有千词不露风
闻说文人多慧业,依稀前世亦禅翁
译文 / 白话释义

刚刚超脱尘世就拄着藜杖(出家),此身前后犹如云泥之别。传递书信何必要蔡中郎之女,脱俗就应告别老莱子之妻。仙人字样大多藏于被蠹虫蛀坏之处,稀疏的晓钟声里也能听到鸡鸣。鹿门山虽远不必惆怅,因为想着不能携带家中饮食之事。天地之间龙争虎斗有多少损伤,三十岁做儒生两鬓已斑白。落叶容易归根但地下寒冷,好花难问眼前的芬芳。所以投身方丈寻求真性情,羞于用文章讨好世俗。此别之后与万千山峰隔断人世联系,家书不要寄往这白云缭绕之处。百里长的江边被雨雪封住,徘徊十日才见到雷峰。孤舟还未到达桥边寺庙,隔着水湾先听到岭上钟声。童子迎着风开辟晚间小路,和尚拄着拐杖从深松中走出。相互看着说我来得多迟,破旧颜色的僧衣早早代我缝好。华语和梵语在根本上有不同,刚学咒语难以念得精巧。曾经读了很多六经章句,一听《楞严经》就失去辩才聪慧。像担板一样(见识狭窄)怎能知道大道的奇妙,怀有偷心怀疑与禅道不通。药王故意为医治而做分别,说法吐纳就像栗棘蓬(难以领会)。回头看文艺之苑就像华丽宫殿,每晚盘腿打坐燃灯相同。今日话头提到柏子(禅意之事),当时心中只静思雕虫小技(指文章之事)。观空的一念与古今相同,虚幻中有千般言辞却不显露。听说文人大多有慧业,仿佛前世也是参禅之人。

注释

拄着藜杖。藜,一种植物,这里指藜木拐杖。;蔡中郎之女蔡文姬,这里是用典。;老莱子之妻,老莱子为古代隐士,也是用典。;蛀虫。;家中饮食之事。;高僧,泛指和尚。;盘腿端坐。;《楞严经》,佛教经典。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大量的典故,如‘中郎女’‘莱子妻’‘鹿门山’等,使诗歌富有文化底蕴,内涵更加丰富。在情感表达方面,表达了诗人出家时复杂的心境,既有对尘世的超脱之感,又有对过去儒生生活的回顾与感慨,还有对新的禅修生活的向往与对其中艰难的认知。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写出家途中的景象如‘百里江门雨雪封’‘隔浦先闻岭上钟’等,营造出一种清冷、寂静、与世隔绝的氛围,烘托出出家之人远离尘世喧嚣的状态。主题思想上,主要探讨了出家与尘世生活的割裂、对禅修的追求以及对文人与禅关系的思考等。整首诗语言较为古朴、深沉,风格内敛,叙事与抒情、议论相结合,展现出诗人在人生重大转折时的精神探索与心路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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