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兴
清 · 李联琇 · 五言
长久劳碌就想有一会儿清闲,清闲下来就变得懒散。看书也算是适意之事,为何要躺着拿书呢?一页还没来得及翻,就无力地闭上双眼。睡觉的感觉和读书的感觉,都满满地酝酿着。不知道春日白昼渐渐过去,花影逐渐倾斜移动。书卷从手中掉落,枕头低矮任凭它被揉搓践踏。就好像带着隔夜的醉意,酒足饭饱后随意把酒杯一扔。醒来听到读书声,是童子的学塾正在开课。用什么来教导晚辈呢,我这一生太过困顿不顺。旁人错误地认为,高卧并非荒废沉溺。睡梦中哪能得妙句,说梦话兴致还不浅呢。出去寻找南边的邻居伙伴,书房的门却反而锁着。春日晴好谁不出门呢,我也登上楼阁一次。对着城墙没有街市,空旷辽远横着小桥。靠着栏杆数着行人,模糊得分不清老幼。反而被行人窥视,他们仰头指指点点且走走停停。还没踏入官府,惊讶看到这样一位隐士般的人。庾亮有很多宾客幕僚,是不是官员们一同享乐呢。相隔遥远千里,遥远的情思难以揣度。哪里傍晚天色苍苍,一只风筝掉落。环绕的墙垣都种着蔓菁,多日长出新芽。刚刚柔软的时候没有采摘,现在叶子长大了已经开花。这种东西可作军粮,这让我想起褒斜之地屯兵的情景。肥沃生长的它哪知道这些,怎会悲叹蜀地寡妇披麻发髻(的惨状)。我见此景产生深远的愁绪,战场上还有风沙。军中炉灶或许缺少这个,衔种只能拜托飞鸦了。不讥笑这想法太过于琐碎,能供给(军粮)以免士兵喧哗。炎热虽然在别处,却像栾巴喷水祈雨一样心怀此事。浮在远处剩下一座空亭,就在君山的山顶。我的楼阁与亭子相对,往下看都是麦田。恍惚好像和山神赌博,碧绿的田埂是棋盘。又好像竞相展示妆饰衣服,使田野和河流色彩华丽。年前缺少雪水润泽,麦子的习性不怕干旱。青葱之色预兆着即将结成果实,鸟雀先欢快鸣叫。疲惫的百姓不敢庆祝,硬饼什么时候才能吃到。还盼望晴雨合适,庄稼成熟像麦子这样。用后来的丰收弥补之前的歉收,或许赋税就能交完。竭尽全力从事农田劳作,交粮赋税时不会对我宽容。
困顿,不顺。;荒废沉溺。;此处代指隐士之类的人,源于仙人乘鹤的传说,常用来形容超凡脱俗之人。;一种植物,可食用,块根肉质。;古代妇人丧髻。这里‘蜀妇髽’可能指代蜀地寡妇的悲惨境遇。;同‘饷’,军粮。;晴天。;绿色的田埂。;装饰。此处‘藻野兼缛川’是使田野和河流色彩华丽的意思。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独特,叙事与抒情、写景相结合。诗人从自身的慵懒状态写起,如‘一叶未及翻,颓然合双眼’等句,通过细腻的动作描写展现出一种闲适却又带着懒散的生活状态。在情感表达上十分复杂,既有对自身偃蹇境遇的无奈与自嘲,如‘何以导儿曹,此生太偃蹇’;又有对民生的担忧,像看到麦田时,既为即将可能的丰收感到一丝欣慰,但更多的是对百姓仍然困苦的同情,‘疲氓不敢庆,硬饼何时餐’体现出对百姓生活艰辛的深刻理解。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描绘了春景中的多个画面,从室内的书卷掉落,到户外的登阁远望,再到田园景色,画面丰富多样,有动有静,如‘面城无街市,旷远横溪彴。倚槛数行人,茫不辨老弱’,营造出一种空旷、略显寂寥又充满生活气息的意境。主题思想上反映了诗人对自身命运的思考以及对百姓生活、社会现实的关注,具有一定的现实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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