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杨监簿上陈守赈灾韵
宋 · 姚勉 · 七言
稻田如同棋盘分布在郊区,房屋相连的人家布满城边角落。入夏时新秧都已种完,一片秀美的绿色如连天铺就。丰收之年正符合忧国的心愿,淫雨忽然引发百姓忧愁叹息。竹瓦上水流如瀑布日日鸣响,长满苔藓的台阶长久地溅起水珠。江水流入街市令船篙船桨舞动,野外积水阻断道路让樵夫迷了路。孤树下只留下少数白屋,仿佛平地想要收缩而青天舒展。狗和鸡登上房檐对着云雾鸣叫,蛟龙鳄鱼上岸让人疑是江河湖泊。太守您看到百姓面带愁容,担忧且明白灾祸起于萧墙之内而非远方。家中半数门户已没,青蛙跳到灶台上,食物连一颗粟米都不够,酒糟当作食物。衣衫褴褛形如枯鹄躲避沉沦,瘦脖子和幼童相互搀扶。太守下车以来宣扬仁德之意,只有宽松的政令而无紧急的催征文书。接连而至的饥荒如同自己造成,粮食必定如同稷和大禹治水时那样分配。前任太守留给我四百万钱,指着这些钱赶紧为百姓做好规划。馈赠无处可受,君子怎么能收受财物呢?甘愿分享本想默默去做,怎能与沟渠的污水同流合污。一朝把钱财全部散尽毫不吝惜,可使恩泽遍及百姓。钱从百姓中来又归还百姓,不用像青蚨那样追逐金钱。从而使大雁重新聚集在水泽,岂止是像鱼吐沫相濡以沫。四十天怎能忍受五次洪水,十户人家不忍见九户无烟。只求百姓改变菜色面容,怎会计较私人钱袋空空如也。当今贪官污吏竞相侵夺百姓财物,沟壑般的贪欲永不满足只求盈利有余。官钱被挥霍进入私人腰包,却火急火燎地催促百姓缴纳赋税。贪婪之人都嘲笑太守您迂腐,怎样才能让天下人都像您这样迂腐呢。
棋盘。碁,qí,同‘棋’。;久雨。yín。;同‘檐’,屋檐。yán。;扬子鳄。tuó。;春秋时鲁国的附庸国,这里代指远方。zhuān yú。;同‘蛙’。wā。;形容衣服破旧补丁多。;枯瘦的脖子。;幼童。;同‘馈’,赠送。kuì。;传说中的一种昆虫,这里代指金钱。;编入户籍的平民。;私人的钱袋。;侵夺,从中侵吞牟利。;私人的钱财。tǎng。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多样。诗中运用了大量的描写,如‘浪浪竹瓦日鸣瀑,烂烂苔砌长跳珠。江流入市舞篙楫,野潦断路迷樵苏。’通过对自然景象和社会状况的细致描绘,如雨水成灾时竹瓦流水如瀑、苔阶溅珠,江水入市、野路积水的情景,生动地展现出灾荒的严重。在意境营造上,描绘出一幅凄惨的灾荒图,稻田、城隅、百姓受灾的种种画面相互交织,构建出一种压抑、忧苦的意境。情感表达上,诗人饱含对受灾百姓的深切同情,如‘只求编氓易菜色,宁计私橐如匏虚。’表达出不顾自身得失而希望百姓脱离困苦的情感,同时对贪官污吏进行了批判,像‘方今污吏争侵渔,溪壑不厌求赢余。官钱花破入私帑,期限火急催民输。’主题思想明确,一方面赞扬太守积极赈灾、清廉爱民的高尚品德,另一方面谴责贪官污吏的贪婪无耻,反映出当时社会的贫富悬殊与吏治腐败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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