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老融墨戏

宋 · 楼钥 · 七言

原文
古人惜墨如惜金,老融惜墨如惜命。
濡毫洗尽始轻拂,意匠经营极深夐。
人非求似韵自足,物已忘形影犹映。
地蒸宿雾日未高,雨带寒烟山欲暝。
中含太古不尽意,笔墨超然绝畦径。
画家安得论三尺,身世生缘俱堕甑。
人言可望不可亲,夜半叩门宁复听。
三生宿契谁得知,一见未言心已应。
岩倾千丈雪散空,上有清池开锦镜。
意行忽发虎溪笑,许作新图写幽胜。
归寻一纸五十尺,傅以矾胶如练净。
自知能事难促迫,卷送松窗待清兴。
笔端肤寸今何如,西抹东涂应略定。
何当一日快先睹,洗我昏眸十年病。
译文 / 白话释义

催促老融作墨戏之画。古人珍惜墨就如同珍惜黄金,老融珍惜墨如同珍惜生命。毛笔蘸墨洗净后才轻轻挥洒,精心构思极为深邃幽远。人不刻意求似而神韵自足,物已超越形骸但影子还能映照。地面蒸腾着隔夜的雾气太阳还未升高,雨带着寒烟山峦将要昏暗。其中蕴含着太古以来难以言尽的意趣,笔墨超逸卓绝,不受常规拘束。画家哪里能只计较画幅大小,身世和人生机缘都已像打破的甑一样(无可挽回)。人们说老融的画可望而不可亲近,半夜敲门他难道还会再听。三生的宿缘谁能知晓,一见面还未说话心里就已契合。山岩倾斜千丈积雪飘散在空中,上面有清澈的水池像打开的锦缎镜子。意念行走间忽然发出虎溪三笑般的会心之笑,答应作新图描绘清幽胜景。回去寻找一张五十尺的纸,用矾胶涂抹使它像白练一样洁净。自己知道擅长之事难以仓促完成,卷起送到松窗下等待清雅的兴致到来。如今笔端功夫怎样了呢,随意涂抹应该大致有定了吧。何时能有一天痛快地先睹为快,洗去我昏花眼眸十年的弊病。

注释

濡,rú,沾湿;毫,毛笔的毛,这里指毛笔。濡毫即蘸墨。;xiòng,深远。;qí jìng,亦作‘畦径’,田间小路,这里指常规、规范。;duò zèng,甑,zèng,古代蒸饭的一种瓦器。堕甑表示事已过去,无法挽回。;sù qì,往昔的因缘、情义。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幽远、深邃且带有超凡脱俗之感的氛围。如‘地蒸宿雾日未高,雨带寒烟山欲暝’通过描写地面雾气蒸腾、雨带寒烟、山峦将暗的景象,将一种朦胧而略带清冷的意境展现出来,仿佛将读者带入一个静谧的山水画卷之中。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对比,像‘古人惜墨如惜金,老融惜墨如惜命’,将古人与老融惜墨的程度对比,突出老融对墨的珍视;还运用了烘托的手法,以环境描写烘托画作的高妙,如‘岩倾千丈雪散空,上有清池开锦镜’,通过对山水实景的描写来烘托老融画作中可能蕴含的山水意境。情感表达方面,诗中既有对老融画作的极度推崇,如‘中含太古不尽意,笔墨超然绝畦迳’,也有对能早日看到画作的急切盼望之情,‘何当一日快先覩,洗我昏眸十年病’。主题思想上主要围绕老融作画展开,展现老融作画的态度、画作的意境以及诗人对其画作的期待与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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