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逢原

宋 · 吕惠卿 · 五言

原文
晨出趋长司,跪坐与之言。
偶然脱龃龉,相送颜色温。
归舍未休鞍,簿书随满门。
相仍宾客过,攲午仅朝餐。
平生性懒惰,应接非吾真。
况乃重戕贼,良气能几存。
就夜甫得息,阅我几上文。
开卷未及读,睡思已昏昏。
自知小人归,昭昭复何云。
每于清夜梦,多见夫子魂。
侧耳听高议,如饮黄金樽。
觉来不得往,欲飞无羽翰。
昨日得子诗,我心子先论。
怪我诗苦迟,友道宜所敦。
岂不旦夕思,实苦案牍烦。
岂无同官贤,未免走与奔。
相见鞅掌间,有言无暇陈。
嗟嗟兹世士,无食同所患。
念我力难任,闻子谋更艰。
久知为之天,安能怨窭贫。
吾闻君子仕,行义而已焉。
亦将达吾义,岂遂为利牵。
东海有沧溟,西极有昆仑。
古来到者谁,不过数子尊。
子已具车航,吾亦为楫轮。
欲一从子游,不知何时然。
译文 / 白话释义

早晨前往长官的办公之处,跪坐着和他交谈。偶然摆脱了矛盾龃龉,相送时脸色温和。回到家中还没来得及卸下马鞍,文书就堆满了家门。接连有宾客来访,到中午才吃早饭。我平生性情懒惰,应酬不是我的本真。何况这样重重伤害自己,元气还能留存多少呢?到夜里刚刚得以休息,看我桌上的文章。打开书卷还没来得及读,困意就已昏昏沉沉。自己知道是个平凡之人,明白这些又能说什么呢。常常在深夜的梦中,多次见到夫子的灵魂。侧耳倾听高妙的议论,如同饮下美酒。醒来却不能前往,想要飞翔却没有翅膀。昨天得到你的诗,我的心思你先论及。责怪我作诗迟缓,朋友之道应当重视。难道我不是日夜思考,实在是被公务烦扰。难道没有同僚贤能,却不免四处奔走忙碌。在忙碌之中相见,有话也没时间陈述。可叹这世间之人,没有食物是共同的忧患。想到我的能力难以胜任,听闻你的谋划更加艰难。早就知道是上天安排,怎能埋怨穷困。我听说君子出仕,只是施行道义罢了。也将实现我的道义,难道就被利益牵绊。东海有沧海,西方极远之处有昆仑山。从古至今到达那里的是谁呢,不过是少数人受尊崇。你已经准备好车船,我也做好了船桨车轮。想要跟从你出游,不知道何时才能实现。

注释

jǔ yǔ,上下牙齿对不齐,比喻意见不合,互相抵触。;qī,倾斜。;qiāng zéi,伤害,残害。;yāng zhǎng,事务繁忙的样子。;jù pín,贫穷。

赏析

这首诗叙事与抒情相结合。从叙事上看,诗人详细地描述了自己日常忙碌的生活状态,如‘归舍未休鞍,簿书随满门。相仍宾客过,攲午仅朝餐’,通过这些细致的描绘,展现出事务的繁杂琐碎。在抒情方面,诗人表达了对友人的情感以及自己对于人生、仕途的看法。情感真挚而复杂,既有对友人的理解、愧疚,又有对自身境遇的无奈之感。意境上,整体营造出一种疲惫、困窘的氛围,如‘自知小人归,昭昭复何云。每于清夜梦,多见夫子魂’,通过这种对比,强化了生活的无奈与精神上的向往。主题思想上,探讨了仕途、友情、人生理想等多方面的内容,反映出诗人在现实生活的压力下,对理想生活的向往,以及对友情的珍视。文学手法上,多处运用对比,像忙碌的现实与梦中和友人的惬意相处对比,增强了诗歌的表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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