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金仁趾

清 · 戴亨 · 五言

原文
阴阳旋大造,贤愚杂其中
纷纭各有营,谁复念所终
逝者日不息,来者仍悤悤
逐欲何时已,转盼咸虚空
哲人遗细务,涤荡开心胸
立言期利俗,亦足昭洪功
百年有时尽,垂休将无穷
先民摅奇抱,往往托讴吟
精华寓糟粕,万古传其心
婉转诵微言,感我一何深
岂非发至性,喧以金石音
余始学吟哦,拳拳遂至今
变化虽殊端,轨范夙所钦
非曰乏绮丽,与世相浮沈
咸池久不考,经首遂已沈
瓴甋竞新响,比户方追寻
岂不悦众耳,听之伤我心
大乐溯隆古,高唱驱浮淫
春雷震大地,万汇出幽阴
方圆岂能周,所遇成商参
异道而求安,深非我素襟
大物须大勇,力用方不穷
苟以径寸莛,叩彼万石钟
所持既微弱,发响安能洪
良农无水旱,频年不辍耕
播植或鲁莽,仍复无秋成
尔我慕前修,收获希丰赢
操狭而望奢,亦防稂莠生
译文 / 白话释义

阴阳造化着宇宙万物,贤人和愚人混杂其中。众人纷纷纭纭各有所求,又有谁还会考虑最终的归宿呢?逝去的时光日夜不停,后来的人依旧匆匆忙忙。追逐欲望何时才会停止,转眼间一切都成虚空。贤哲之人抛弃琐碎事务,涤荡内心使心胸开阔。著书立说期望有利于世俗,这也足以彰显伟大的功绩。人生百年总有尽头,而留下的美好将永无穷尽。古代的人抒发奇特的抱负,往往寄托于诗歌吟唱之中。精华寓于看似糟粕之中,千秋万代传递着他们的心意。婉转地诵读精妙的言辞,我是多么深受感动。难道不是出于至情至性,才发出如同金石般的声音吗?我开始学习吟诗,恳切执着至今。虽然诗歌的变化多种多样,但一直钦佩古人的规范。不是说缺乏绮丽的风格,只是与世俗同浮沉。很久没有弹奏咸池之乐了,经首之曲也已经沉沦。瓦砾竞相发出新的声响,家家户户都在追寻。难道这不是取悦众人耳朵吗,但听了让我伤心。伟大的音乐要追溯到远古,高妙的歌唱驱除浮靡之风。春雷震动大地,万物从幽暗中生长出来。方和圆怎能周全兼容,所遇不同如同参星商星。与自己不同道却寻求安逸,这完全不是我平素的襟怀。伟大的事物需要有大的勇气,力量运用才不会穷尽。如果用直径一寸的草茎,去敲击万石重的大钟。所持的力量既然微弱,发出的声响怎能宏大。优良的农夫不管水旱,连年都不会停止耕种。播种有时鲁莽行事,就仍然不会有秋天的收成。你我都仰慕前代贤人,希望收获丰盛。操行狭隘却期望奢多,也要防止杂草丛生。

注释

同‘匆匆’,形容匆忙的样子。;表示抒发、发表。;在这里指美好的品德、名声等。;参星和商星,二者不同时在天空出现,常用来比喻人分离不得相见或彼此对立不和睦。;稂和莠都是形状像禾苗的杂草,比喻坏人。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对比手法,如‘咸池久不考,经首遂已沈。瓴甋竞新响,比户方追寻’将古代高雅音乐的沉沦与瓦砾发出的新响受人追捧作对比,突出对世俗风气的批判。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表达了对贤哲的崇敬之情,如‘哲人遗细务,涤荡开心胸。立言期利俗,亦足昭洪功’,同时也抒发了对追逐欲望、浮靡世俗之风的厌恶,像‘逐欲何时已,转盼咸虚空’‘瓴甋竞新响,比户方追寻。岂不悦众耳,听之伤我心’等句体现得很明显。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既有对阴阳造化、逝者往来这种宏大时空意境的描绘,也有春雷震地、万汇生长这种充满生机活力的画面。主题思想上,诗人强调要学习前贤,坚守自己的操行,不为世俗所左右,倡导一种积极向上、高雅脱俗的价值取向,通过对诗歌创作、音乐欣赏等方面的感悟,阐述了为人处世和文学追求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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