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林小眉表弟

清 · 苏镜潭 · 七言

原文
金人十二祖龙死,竖儒无用坑杀耳。
孱唐腐宋纷蚯螬,君亦何心至于此。
迷魂苍苍那得招,被发大荒下九霄。
男儿三十不称意,鞭挞玉虬恣游戏。
君看刘毅信可儿,手掷万千等闲事。
南穷巫岛狼须胡,北上金台马骨枯。
悲歌感叹溷屠沽,兴酣击缶更呜呜。
一朝掉头不肯顾,弃冠投笔忽云徂。
归来驴背风雪寒,耸身依旧入诗坛。
三年已灭才人刺,尺剑空羞壮士颜。
相逢快赌鲲溟酒,高李吹台共携手。
且趿朱履掣长鲸,莫管白衣幻苍狗。
无端吊古发牢骚,笑傲瀛壖诗百首。
遂令朽拙穷枯腔,褰裳跨卫从君后。
天生我辈浪得名,古来才大忍相轻。
长身寿骨博名句,德孺为弟坡为兄。
汉东之国水如渑,时闻人语说苏程。
译文 / 白话释义

秦始皇命人铸造的十二金人犹在,可秦始皇已经死去,那些迂腐无用的儒生被坑杀罢了。孱弱的唐朝和腐朽的宋朝犹如蚯蚓和蛴螬般纷扰混乱,你又何必把心思放在这样的时代。迷茫的魂魄在苍空中难以被招回,披散着头发从九天之上来到这荒远之地。男子到了三十岁还不得意,就驾驭着玉龙肆意游玩。你看刘毅确实是个快意之人,把抛掷万千钱财当作平常之事。向南走到巫岛看到满脸胡须的蛮人,向北走到燕台只见马骨已枯。悲伤地歌唱感叹,与屠夫酒贩混在一起,兴致高昂时击缶发出呜呜之声。有一天突然掉头不肯回顾过去,扔掉官帽、投笔从戎忽然就离去了。归来时驴背上迎着风雪,一耸身又照旧进入诗坛。三年过去已磨灭了才子的锋芒,佩剑空自让壮士感到羞愧。相逢时痛快地赌喝鲲溟酒,像高适、李白在吹台那样携手同游。暂且穿着朱履拉住长鲸,不要管世事如白衣苍狗般变幻无常。无端地凭吊古迹抒发牢骚,笑傲海边写出上百首诗。于是让我这个笨拙穷困之人,提起衣服骑着驴跟在你后面。上天让我们这些人白白有了些虚名,自古以来有大才之人怎能相互轻视。高大的身材、长寿的福分博取美好的名声,你像德孺一样为弟,我像东坡一样为兄。汉东之地的水如渑水般,时常听到人们说起苏程二人。

注释

对儒生的鄙称。旧时称浅薄固执的知识分子。;金龟子的幼虫,这里用来比喻纷扰、腐朽的事物。;传说中的玉龙。这里代指骏马等可骑行之物,表达一种潇洒肆意的状态。;混杂,这里表示与不同身份的人混在一起。;提起衣服。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大量的用典手法,如‘金人十二’‘坑儒’等典故,增加了诗歌的历史文化底蕴。‘竖儒无用坑杀耳’一句直接表达对历史事件的看法,带有批判色彩。情感表达丰富多样,既有对所处时代的不满,如‘孱唐腐宋纷蚯螬’,把唐、宋的衰弱腐朽以形象的比喻来展现,也有对自身境遇的感慨,‘男儿三十不称意’诉说壮志未酬的愤懑。在意境营造上,诗中通过描绘一些宏大的景象如‘迷魂苍苍那得招,被发大荒下九霄’,营造出一种迷茫又壮阔的意境。主题思想方面,既有对历史、时代的思考,又有对个人命运、友情以及才华的感悟。整首诗风格豪放不羁,诗人直抒胸臆,诗句之间气势连贯,一气呵成,在表达自身情感和思想时毫不隐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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